“五成。”
“那現在,我大概明白那條鴻溝了。”
雷千絕散去了領域,天地恢複清明。
他走到夏侯麵前,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欣賞,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種看同類的認同。
“你明白什麼了?”
“你,是這個世界的神。”夏侯的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而我,隻是我自己那個小世界的神。”
“我的世界,太小了。”
“所以,我打不過你。”
雷千絕聞言,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
“說得好!說得太好了!”他拍了拍夏侯的肩膀,鄭重道,“走,我們回去。現在,老夫可以告訴你,該如何,讓你自己的世界,變得更大了。”
千絕峰,洞府密室。
氤氳的茶香,在空氣中彌漫。
劍無涯珍藏的“九葉劍茶”,此刻正被兩人當成尋常茶水,隨意地喝著。
“夏道友,你的道,老夫算是看明白了。”雷千絕放下茶杯,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的路。”
夏侯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尋常修士,無論是劍修、法修、體修,欲要合道,都隻有一條路。”雷千絕緩緩道來,“那便是‘證道於天’。”
“他們需要將自己所修的某一條‘道’,比如我的雷罰劍道,修煉到此方世界的極致圓滿。然後,以自身之道,去溝通天地,尋求這方世界‘天道’的認可。
一旦天道認可,便會降下接引之光,將修士的‘小道’,融入天地的‘大道’之中。從此,修士便成了天道的一部分,言出法隨,代天行罰。”
“這個過程,就像是臣子向帝王宣誓效忠,成功之後,便被授予了調動一部分國家權力的資格。”
雷千絕的解釋,通俗易懂。
“但你不同。”他看著夏侯,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你不是臣子,你本身,就是一位‘帝王’。你的混沌道界,就是一個獨立的‘國家’雛形。”
“你體內的道,太多,太強,也太霸道了。”雷千絕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歎,“時空、五行、混沌、毀滅、創造、終結……任何一條拿出來,都是足以讓無數修士窮儘一生去追尋的至高大道。而你,卻要將它們儘數熔於一爐。”
“讓你去向這方世界的天道‘證道’?那不是宣誓效忠,那是造反!”
雷千絕苦笑道:“你這相當於帶著自己麾下那一大票猛將,跑到另一個帝王的金鑾殿上說,‘我看你這皇位不錯,分我一半吧’。你覺得,那位帝王會是什麼反應?”
夏侯的嘴角抽了抽。這個比喻,雖然粗俗,卻異常貼切。
“他會傾儘全國之力,把我碾死。”
“沒錯!”雷千絕一拍大腿,“尋常修士的合道天劫,是天道的‘考驗’與‘洗禮’。而你的天劫,將會是天道不計一切代價的‘抹殺’!它會把你當成入侵世界的毒素,用最強的力量,將你從根源上徹底鏟除。”
夏侯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路難走,卻沒想到,會難到這種地步。
“所以,‘證道於天’這條路,你走不通。”雷千絕給出了結論,“你隻有另一條路可走。”
“什麼路?”
“以力證道!”雷千絕的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既然無法融入這方天地,那就乾脆,自成天地!”
“你要做的,不是去尋求外界天道的認可,而是不斷地完善、擴張、強化你自己的混沌道界,讓你自己的‘國家’,變得比它更強,更穩固,更完善!
直到有一天,你的道界,能真正地與這方大世界分庭抗禮,甚至……淩駕於其上!”
“到那時,你便是你自己的天道,你自己的創世神!一念之間,世界生滅,這,纔是真正的,無上大道!”
夏侯的心,被雷千絕這番話,說得一片火熱。
自成天地,我即天道!
這何等波瀾壯闊,何等豪情萬丈!
“前輩,我該怎麼做?”夏侯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問道。
“你的道界,如今雖已是‘世界雛形’,但終究還是‘虛’的。”雷千絕解釋道,“它有法則,有能量迴圈,但它沒有真正的‘骨’、‘肉’和‘魂’。”
“你需要做的,就是為你的世界,找到這些最本源的‘材料’。”
雷千絕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根據我霸天劍宗最古老的典籍記載,想要開辟一方真正的‘世界’,有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其一,為‘九天息壤’。”
“傳說中,這是大地母神開天辟地時,用來穩固地火水風,塑造萬千大陸的無上神物。
此土遇風即長,一粒便可化作一座神山,一捧便可演化一片大陸。
隻有它,才能為你那虛幻的道界,提供一個真正穩固、厚重、可以承載萬物的‘基石’。”
夏侯心中一凜,九天息壤,這個名字,他隻在某個古老的傳說中聽過。
“其二,為‘世界樹之心’。”
“世界樹,乃是太古時代貫通天地人三界的通天神樹,是整個宇宙秩序的軸心。後被斬斷,萬界失聯。
而世界樹之心,便是世界樹的核心,蘊含著最本源的‘秩序’與‘規則’之力。
得到它,你的道界才能建立起真正穩定、不可動搖的法則體係,擁有屬於自己的‘天綱’與‘地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需要你耗費心神去維持。”
夏侯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那第三樣呢?”
雷千絕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著夏侯,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先天紫氣。”
“轟!”
這四個字,彷彿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在夏侯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先天紫氣,大道之基!
“沒錯,就是先天紫氣。”雷千絕苦澀地笑了笑,“息壤為‘體’,世界樹為‘骨’,而先天紫氣,便是‘魂’!隻有得到了它,你的世界,才能誕生出真正的‘天道意誌’,才能從一個死物,變成一個活著的,可以自行演化、自行成長的真正世界!”
“到那時,你與道界,將不分彼此。你,即是世界。世界,即是你。那,便是真正的‘以力證道’,合道之境!”
夏侯沉默了。
九天息壤、世界樹之心、先天紫氣……
這三樣東西,任何一樣,都是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東西,是連合道境,甚至渡劫境大能都要為之瘋狂的無上至寶。
想集齊這三樣,其難度,不亞於讓一個凡人去徒手摘下天上的太陽。
“我知道,這很難。”雷千絕歎了口氣,“難到近乎不可能。自上古以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都曾嘗試過走‘以力證道’這條路,但最終,都倒在了尋找這三樣神物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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