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之際,父母沒有過多的不捨,隻是拉著他和洛凝霜的手,不住地叮囑。
他們已知足,兒子已經為他們做得太多太多。
夏侯與洛凝霜離開了南陽城,下一站,是厚土宗。
時隔兩百年再臨厚土宗,宗門變化巨大,山門更加雄偉,弟子也多了數倍。
宗主薛無極感應到夏侯的氣息,親自出迎。
隻是,當年的元嬰後期宗主,如今已是滿頭白發,修為停滯在元嬰巔峰,顯然是強行突破傷了根基。
夏侯見到了薛柏等當年的故人,薛柏成功五轉突破到元嬰期,但是其他人多數都是停留在金丹、元嬰之境,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
看著這些曾經意氣風發的同門,夏侯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修仙之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無儘感慨。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在與薛無極密談之後,留下了一枚儲物戒指。
“宗主,當年宗門於我有恩,這些,算是我的一點回報。”
薛無極神念探入,隨即渾身劇震,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那裡麵存放的資源,足以讓厚土宗的實力,在百年內,整體拔高一個台階!甚至,足夠支撐他安穩地將修為推到化神初期!
“夏侯……你……”
“我還有仇未報,就此彆過。”
夏侯沒有再多言,帶著洛凝霜,飄然離去。
兩人立於萬丈高空之上,腳下是連綿的山脈,身後是鼎盛的家族與宗門。
一切的因果,似乎都已了結。
前路,隻剩下最後一件事。
夏侯的目光,跨越了無儘的山河,望向了天星宗與烈陽宮的方向。
他臉上那份屬於家人的溫情與柔和,在這一刻儘數褪去。
“凝霜。”他輕聲開口。
“嗯。”洛凝霜應道,她的眼眸中,同樣寒光閃爍。
“天星宗的賬,該收了。”
“好。”
兩百年歲月,於凡人而言是數代更迭,於修士而言,亦是一段不算短暫的光陰。
當夏侯與洛凝霜的身影自虛空中踏出,再次站立在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時,連空氣中靈氣的味道,似乎都與記憶中有所不同。
眼前,不再是當年天星宗那清冷孤傲,懸浮於雲海之上的萬千星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張揚、霸道的赤色宮殿群。
宮殿群自山腳綿延至山巔,通體由一種名為“赤煉火銅”的材料鑄成,在日光下反射著灼熱的紅光。
整片山脈的地脈靈氣,都被一座巨大的陣法強行扭轉,變得熾烈而狂躁,原本屬於天星宗的星辰之力,早已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山門前,一座高達百丈的巨碑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烈陽宮。
“鳩占鵲巢,還把窩修得這般俗氣。”夏侯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洛凝霜立於他身側,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裡曾是她的家,雖然那個家帶給她的,更多是冰冷的規則與無儘的修行。
但當看到它被改造成這副模樣時,心中終究是有些異樣。
“宗門覆滅,弱肉強食,本就是修真界的常態。”她輕聲說道,像是在說服自己。
夏侯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她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捋到耳後:“常態歸常態,但欠了我的債,總是要還的。走吧,去看看我們的‘老朋友’。”
兩人並肩而行,緩步走向那座氣勢恢宏的山門。
他們的氣息內斂,看上去平平無奇。
山門前,兩隊身穿赤色鎧甲的修士肅然而立,個個氣息彪悍,修為竟都在金丹期。
為首的一名弟子是三轉金丹,隻差一步便可凝聚元嬰。
見到夏侯二人走來,那弟子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聲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站住!烈陽宮山門重地,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夏侯腳步未停,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
“放肆!”那弟子臉色一沉,厲聲喝道,“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等不客氣!”
他話音未落,一股金丹大凶的威壓便朝著二人當頭壓下,帶著烈陽功法特有的灼熱與霸道,尋常金丹修士在此威壓下,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然而,那股威壓落在夏侯二人身前三尺處,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侯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那名弟子,眼神平靜得像一汪古井,不起半點波瀾:“我要進去,你攔不住。”
“好大的口氣!”那弟子被他這副態度激怒,獰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他猛地探出手,五指成爪,捲起一道赤色火焰,直取夏侯的咽喉。
這一爪勢大力沉,空氣都被燒灼得扭曲起來,顯然是動了真格。
周圍的守山弟子,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在他們看來,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馬上就要變成兩具焦屍了。
洛凝霜黛眉微蹙,剛欲有所動作,卻被夏侯用眼神製止。
隻見夏侯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那名三轉金丹弟子的全力一擊,連同他手臂上燃燒的赤色火焰,就在夏侯身前一丈處,突兀地,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那弟子的臉上,還保持著獰笑的表情,但他的眼中,已經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自己的攻擊,怎麼就沒了?
“你……”他嘴唇哆嗦著,剛說出一個字。
“聒噪。”
“嘭!”
一聲悶響。
那名金丹大圓滿的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金丹破碎元神俱滅。
死寂。
山門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守山弟子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師兄,一個三轉金丹的強者,被那個男人一指點殺,整個過程,輕描淡寫得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剩下的弟子瞬間崩潰,連滾帶爬地朝著山門內逃去,口中語無倫次地大喊著:
“敵襲!敵襲!有強敵闖山!”
夏侯沒有在意他們的動作,隻是牽起洛凝霜的手,繼續向前走去,踏上了那條通往山頂的階梯。
“何人敢在我烈陽宮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