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巨獸的氣息,赫然達到了返虛中期!最詭異的是,它的出現毫無征兆,彷彿是直接從空間的影子裡鑽出來的一般。
“虛空影鰻!”洛凝霜認出了這種凶獸,它們是空間的寵兒,極擅偷襲。
夏侯卻是眼睛一亮,不驚反喜。“你看,這不就來了嗎!”
他隻是將手中的魚竿隨意一抖,那根看似普通的魚線,瞬間繃直,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
“嗤啦!”
那頭不可一世的虛空影鰻,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下一刻,從它的頭顱到尾巴,一道細微的血線浮現。
緊接著,它的身體整齊地分成了兩半,磅礴的妖氣與生機瞬間消散,兩片巨大的屍身無力地砸入海中,染紅了一片海域。
夏侯收回魚線,有些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肉質太老,不適合清蒸。”
洛凝霜已經見怪不怪,隻是默默地將甲板上的血跡清理乾淨。
又是數年過去。
在耗費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寶後,金色玄龜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雖然離巔峰還差得遠,但自保已是無虞。
而他們,也終於在海平線的儘頭,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島嶼輪廓。
島嶼上,有城池,有陣法光芒,更有無數修士飛天遁地的身影。
夏侯與洛凝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輕鬆。
在無儘海漂泊了這麼久,總算見到“人”了。
兩人收起寶船,將修為壓製在元嬰後期,如同兩名普通的遊曆修士,悄然落在了島嶼最大的城池“巨浪城”外。
巨浪城極為繁華,城中修士往來如織,氣息強弱不一,甚至還有幾道隱晦的化神氣息一閃而過。
兩人走進一家看起來訊息最靈通的酒樓,要了一間雅座。
夏侯隨手丟給小二一塊上品靈石作為打賞,狀似無意地問道:“店家,我們夫妻二人從海外遊曆歸來,對附近不太熟悉,不知此地是何處界域?”
那小二得了賞錢,眉開眼笑,知無不言:“二位客官,這裡是南荒的地界。這巨浪城,就是南荒修士進入無儘海最大的補給點了。再往東走個數百萬裡,穿過黑風戈壁,纔算是真正進入南荒的腹地。”
南荒!
聽到這兩個字,夏侯和洛凝霜的心,同時猛地跳了一下。
回來了!
饒是以夏侯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生出一股難言的激動。
離家近兩百年,曆經無數凶險,終於再次踏上了這片熟悉的土地。
得到想要的資訊後,夏侯不再停留。
他帶著洛凝霜走出酒樓,望向東方,那裡是家的方向。
“我們……回家。”夏侯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情。
洛凝霜默默地點了點頭,她能感受到夏侯此刻的心情,握著他的手,也微微用力了幾分。
回家的路,不再遙遠。
巨浪城外,一處無人的荒灘。
夏侯將恢複了些許元氣的金色玄龜放出,龐大的身軀占據了整片沙灘。
“你且在此好生修養,若有不開眼的招惹你,殺了便是。”夏侯交代道,“我辦完事,自會回來尋你。”
金色玄龜巨大的頭顱點了點,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算是回應。
它巴不得夏侯趕緊走,好讓它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
安頓好坐騎,夏侯牽起洛凝霜的手,一步跨出。
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眼前的景象開始飛速地扭曲、倒退,山川、河流、城池,都在視野中化作了模糊的流光。以他如今對空間法則的掌控,短距離的挪移,不過是呼吸般簡單。
幾次閃爍之後,一座無比宏偉的巨城,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儘頭。
那城池的規模,比夏侯記憶中的廣源府還要龐大數倍,城牆高聳入雲,如同黑色的山脈橫亙在大地之上。
城池上方,無數的修士駕馭著法寶、飛劍,形成一道道流光,穿梭不息。
雖然修為都不高,隻有築基金丹修為。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座巨大的五彩陣法之下,陣法之力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裡……是南陽城?”洛凝霜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之前聽夏侯的描述這裡應該隻是個凡俗小城,怎麼會這般氣象萬千?
夏侯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和恍然。他很快就明白了,這定是自己當年留下的海量資源所帶來的變化。
近兩百年的發展,足以讓一個小城,脫胎換骨。
兩人落在城門前,看著那川流不息的人潮,夏侯竟生出一種近鄉情怯之感。
城門口,站著一排氣息彪悍的衛兵,修為最低的都是築基後期,為首的隊長,更是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們目光銳利,審視著每一個進出城的人,紀律嚴明。
當夏侯和洛凝霜走近時,那金丹隊長立刻投來了警惕的目光。
他看不透這兩人的修為,但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那股超然的氣質。
“兩位道友請留步,”隊長上前一步,客氣地拱了拱手,“入城需查驗身份玉牌。”
“我們沒有玉牌,”夏侯搖了搖頭,“我們是夏家的人。”
“夏家?”那隊長眉頭一挑,神色更加戒備,“不知是主脈還是支脈?可有信物?”
如今的夏家,在南陽城乃至周邊萬裡,都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想要攀關係的人,多如牛毛。
夏侯看著對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想了想,說道:“我是夏侯。”
“夏……夏侯?”隊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然後仔細確認夏侯的樣貌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夏侯!
這個名字,在如今的夏家,早已被神化。
那是家族的傳奇,是禁忌般的存在,是所有夏家子弟心中至高無上的老祖宗!
畫像在祠堂裡供著,事跡被寫進了族譜第一頁,每個剛會說話的夏家孩童,都要先學著念出這個名字!
“您……您是……夏侯老祖?!”隊長的聲音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夏侯點了點頭。
“噗通!”
那金丹隊長再也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哭腔:“晚輩夏明遠,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老祖!請老祖降罪!”
周圍的衛兵也都嚇傻了,跟著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城門口所有人的注意。
夏侯有些無奈,他隻是想低調地回家看看,沒想到搞出這麼大陣仗。
他揮了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起來吧,不知者不罪。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