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海麵上，那艘小船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由六種顏色構成的，緩緩旋轉的磨盤虛影。
所有的炮火，都被那磨盤輕易地吞噬、分解，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夏侯和洛凝霜，正靜靜地站在磨盤的中央，毫發無損。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獨眼龍王瞳孔驟縮。
他身邊的海盜們，也全都看傻了。
他們縱橫無儘海數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防禦手段。
“就這點力道？”夏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我還以為，能讓我熱熱身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下方翻湧的海麵，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是這麼平平無奇地一劃。
下一刻，令所有人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
以他的手指為中心，下方的無儘海，被硬生生地劃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
那裂痕，橫貫數百裡，彷彿一劍將整片大海斬成了兩半！裂痕的邊緣，光滑如鏡，甚至連一絲水汽都無法沾染。
其中，是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
那是被“道”所斬開的傷口，在夏侯收回力量之前，永不癒合！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所有的海盜，包括那不可一世的獨眼龍王，此刻都感覺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指斷海！
這可是無儘海域啊！
這他媽是人能做到的事？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夏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十幾艘僵在原地的戰船。
“撲通！”
一個海盜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緊接著，像是會傳染一樣，此起彼伏的跪地聲，在各個戰船上響起。
“前……前輩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我們都是被索林這狗娘養的給騙來的啊！他說您隻是個元嬰期的小修士！”
“對對對！罪魁禍首是索林！前輩，您要殺就殺他，彆牽連我們啊！”
海盜們瞬間調轉槍口，一個個哭爹喊娘，指著船頭已經嚇傻了的索林，痛斥他的無恥行徑。
獨眼龍王更是反應神速，他一腳將索林踹翻在地，踩著他的臉，對著夏侯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前輩息怒！是在下瞎了狗眼，冒犯了您和仙子！在下願獻上‘黑鱗海蛟’全部的寶庫，隻求前輩能饒我等一條狗命！”
他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反抗和僥幸心理，都是找死。
對方那一指，能斬開大海，自然也能輕易地將他們這十幾艘船，連同所有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夏侯看著這群前一秒還凶神惡煞，下一秒就跪地求饒的海盜，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向身旁的洛凝霜，傳音問道：“這些，要殺嗎？”
洛凝霜看了一眼那些在死亡麵前醜態百出的海盜，又看了一眼被踩在腳下，屎尿齊流的索林，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
“太臟了。”她隻回了三個字。
夏海外領神會。
“寶庫，留下。你們，滾吧。”他淡淡地開口。
獨眼龍王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雙手奉上，然後對著手下厲聲爆喝：“還愣著乾什麼！沒聽到前輩的話嗎？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交出來！快！”
海盜們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的儲物袋、法寶，全都扔到了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侯大袖一揮，將所有東西都收了起來。
“滾。”
獨眼龍王再次磕了個頭，然後像條喪家之犬，帶著他那群劫後餘生的手下，開著船，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瘋狂逃竄。
他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這個煞星了。
轉眼間，海麵上隻剩下索家那艘孤零零的旗艦。
索林已經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掙紮著爬起，跪在地上，對著夏侯拚命磕頭。
“前輩！前輩饒命啊！我爹是覆海城索家的家主！您要多少靈石，多少天材地寶，我們索家都給得起！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夏侯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說的，有道理。”
索林聞言一喜，以為有了活路。
“不過，”夏侯話鋒一轉，“我不喜歡養虎為患。而且……”
他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索林麵前，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我對你爹的寶庫，更感興趣。”
冰冷的聲音，是索林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搜魂。
片刻之後，夏侯收回手，索林的身體，連同他的神魂，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
“走吧，去收賬。”
他拉起洛凝霜的手，一步邁出，身影便消失在了旗艦之上。
下一刻，兩人已經出現在了千裡之外，覆海城的上空。
夏侯沒有絲毫掩飾，返虛境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籠罩了整座索家府邸。
府邸內，正在與幾位美妾飲酒作樂的索家家主，索天雄，隻覺得心臟猛地一停，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駭然地衝出大殿，抬頭望去，正看到兩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懸浮於半空之中。
其中那個男子，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漠然地注視著他。
“你……你們是誰？！”索天雄色厲內荏地喝道。
“收賬的。”
夏侯懶得與他廢話，對著下方的索家府邸，屈指一彈。
一道灰色劍氣，沒入大地。
轟隆隆！
整座占地數百畝，經營了數千年的索家府邸，連同其中所有的建築、陣法，以及那些來不及逃竄的索家子弟，在短短數息之內，無聲地塌陷、湮滅。
地麵上，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光滑如鏡的圓形巨坑。
唯有索天雄和他身邊的幾個返虛境長老，因為實力稍強，才勉強沒有被波及，但也被這神仙般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
“魔……魔鬼！”一個長老失聲尖叫，轉身就想撕裂空間逃跑。
然而，他駭然發現，周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被徹底禁錮，變得比神鐵還要堅固！
“前輩！前輩饒命！”索天雄和他身邊的幾個返虛境長老，看著那被夷為平地的祖宅，早已沒了半點家主的威嚴，一個個癱軟在地，魂飛魄散。
索天雄更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拚命磕頭，“不知我索家究竟是何處不開眼，得罪了前輩？還請前輩明示，我索家願傾儘所有，隻求前輩能留我索氏一脈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