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十數道血色身影,從宮殿的一處陰影中浮現,為首的,正是之前在拍賣會上,與夏侯競價的那名血魔宗返虛初期修士。
與此同時,宮殿的另一側,金光一閃,燕昭天身披九龍金甲,帶著一眾大衍皇朝的高手,也現出了身形。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塊九竅補天石,臉上充滿了誌在必得的傲然。
大奎和老方,瞬間如墜冰窟,臉上的狂喜,化作了無儘的恐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秘地,竟然早就被這些大人物盯上了。
“有趣,有趣,想不到這等邊陲之地,竟真能誕生此等神物。”
一個淡然的聲音響起。
宮殿的入口處,一名白衣勝雪,背負古劍的青年,悄然出現。
他麵容俊朗,氣質出塵,但一雙眸子,卻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人的靈魂。
正是天劍門,劍無塵!
看到此人,夏侯的瞳孔,猛地一縮。
真是陰魂不散。
血魔宗、大衍皇朝、天劍門,三方勢力,成品字形,將中央的玉台包圍起來。
一場恐怖的風暴,即將在宮殿內引爆。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那塊神石之上,至於夏侯、大奎和老方這三隻“螻蟻”,則被他們徹底無視了。
夏侯悄然後退幾步,靠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三方勢力,看著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心中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升起了一絲莫名的興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大勢力的人,這麼巧就跟在自己等人身後,但這樣也好,可以一勞永逸了。
這渾水,夠亂。
這魚,也夠肥。
可就在夏侯想著待會怎麼炮製這些人的時候,入口處再次有了波動。
“大衍皇朝?天劍門?血魔宗?”
又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宮殿的另一個入口響起,伴隨著話音,十數名身著冰藍色長袍、氣質高傲的修士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宮裝美婦,風韻猶存,但眼神卻如萬年玄冰,赫然是一位返虛後期的大能。
“冰神宮的人,她們怎麼來了!”有人低呼。
那宮裝美婦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九竅補天石上,眼神一熱,冷笑道:“什麼時候北寒域的寶物,輪到你們這些外來者指手畫腳了?”
話音未落,雷聲轟鳴,一群身著紫電戰甲的修士霸道地擠了進來,為首的壯漢扛著一柄雷光閃爍的巨斧,哈哈大笑:“冰仙子此言差矣,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我雷音閣,自認還是有幾分德行的!”
緊接著,萬獸山的妖修、百花穀的女修、周邊各大域一些聞風而來的一流宗門長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座宏偉的地下宮殿,竟被硬生生塞進了近二十個大大小小的勢力,數百名修士。
其中修為最低的也是化神後期,返虛境的強者更是超過了五十位,從初期到後期,應有儘有。
原本劍拔弩張的三方對峙,瞬間變成了一鍋亂燉。
各方勢力涇渭分明地占據著不同的角落,彼此之間充滿了警惕與敵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鎖在中央那塊神石之上。
夏侯靠在角落的石柱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人,太多了。
這麼多勢力,這麼多返虛境,真要打起來,那場麵能把這地下宮殿給掀了。
自己想趁亂摸魚的難度,直線飆升。
他身旁,大奎和老方早已麵如死灰。
兩人原本以為自己是尋寶的“主角”,結果先是變成了看戲的“路人”,現在更是淪為了隨時可能被踩死的“螻蟻”。
巨大的落差讓他們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老方悄悄佈下了一個斂息防禦陣,將三人籠罩起來,嘴唇哆嗦著傳音道:“大奎,奎哥……這……這咱們還爭個屁啊!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要不,咱們偷偷溜吧?”
大奎臉色鐵青,看著那塊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神石,眼中滿是不甘。
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眼下的局麵,他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走!”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然而,已經晚了。
“動手!”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一個不知死活的化神巔峰散修,自以為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角度,化作一道流光,直撲中央的白玉高台。
這一動,瞬間引爆了全場!
“找死!”
“神物是我的!”
“殺!”
刹那間,整座宮殿都被狂暴的法力洪流所淹沒。
金色的皇道龍氣、血色的魔道煉獄、鋒銳的通天劍意、冰封萬物的寒流、狂暴的雷霆……數十種截然不同的法則領域,在狹小的空間內猛烈地碰撞、交織、湮滅!
宮殿的牆壁和穹頂,在第一時間就被恐怖的能量風暴撕碎,無數巨石墜落,煙塵彌漫。
夏侯三人所在的角落,瞬間成了重災區。
一道返虛中期強者對轟的餘波掃了過來,老方嘔心瀝血佈下的防禦陣法,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不!”老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整個人就被那道法則餘波碾成了齏粉,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大奎怒吼一聲,渾身古銅色的光芒暴漲,以肉身體修的強橫體魄,硬生生扛住了餘波的第一輪衝擊。
“韓兄弟,快走!”他用儘全身力氣,將夏侯往後猛地一推,自己則被第二輪衝擊徹底吞噬,那堅不可摧的肉身,寸寸崩裂,最終化作一蓬血霧。
夏侯故意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撞在後麵的殘垣斷壁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氣息萎靡,看起來已然身受重傷。
他看著大奎消失的地方,眼神複雜。
這兩個臨時隊友,雖然動機不純,但最後關頭,倒也算有幾分義氣。
隻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點義氣,一文不值。
混戰已經徹底爆發。
沒有人再去關注那三個死不足惜的螻蟻,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為了搶占靠近神石的有利位置,昔日的盟友成了死敵,暫時的對手又成了暫時的夥伴。
一名冰神宮的女修,前一刻還和雷音閣的修士聯手抵擋血魔宗的攻擊,下一刻就被那雷音閣修士從背後一斧子劈成了兩半。
燕昭天駕馭著皇道龍氣,霸道絕倫,任何膽敢靠近他百丈範圍內的化神修士,都會被那股威壓直接碾碎神魂。
劍無塵則更為純粹,他的人就是一柄劍,劍光所至,無物不斬,一名返虛初期的魔道長老,一個不慎,連人帶領域被他一劍劈開。
夏侯混在戰場邊緣,利用崩塌的建築和混亂的能量流,不斷變換著位置,躲避著致命的攻擊。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險之又險地活下來。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重傷”的化神初期劍修,在混亂中,身形和容貌正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的臉龐變得更加普通,屬於“韓立”的冷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到不同的大眾臉。
身上的氣息,也從化神初期,悄然攀升到了化神巔峰,但這種氣息駁雜不純,像是靠丹藥硬生生堆上去的,根基虛浮。
一個新的身份,悄然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