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碗,將那碗劣酒一飲而儘,然後站起身,抱著劍,徑直朝著那三人的桌子走去。
一股孤高、鋒銳的劍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隊伍還要人嗎?我加入。”他走到桌前,冷冷的說道。
大奎、老方、媚娘三人都是一愣,齊齊抬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你?”大奎上下打量著夏侯,眉頭微皺,“化神初期?口氣倒是不小。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
夏侯沒有回答,隻是將抱在懷裡的長劍,往桌上輕輕一放。
“鏘。”
一聲輕微的劍鳴,並不響亮,卻彷彿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響起。
大奎隻覺得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氣撲麵而來,讓他渾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老方麵色一白,感覺自己的護身法則,在這股劍意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媚娘臉上的媚笑也僵住了,她感覺自己的媚術,像是遇到了剋星,被那純粹的劍意一衝,蕩然無存。
僅僅隻是顯露了一絲劍意,就讓三人如臨大敵。
“好強的劍意!”大奎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更多的,是興奮,“兄弟,怎麼稱呼?”
“韓立。”夏侯惜字如金。
“好!韓兄弟,歡迎加入!”大奎很是爽快,直接拍板同意了。
老方和媚娘對視一眼,雖然覺得這個“韓立”來曆不明,有些神秘,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也都沒有提出異議。
他們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強力打手。
就這樣,夏侯成功地混入了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尋寶小隊。
他表現得極為冷漠,除了必要的時候,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大奎覺得他這是高人風範,老方覺得他性格孤僻,媚娘覺得他在故作深沉。
三個人都自以為看透了他,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夏侯的算計之中。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離開了鎮北城,踏入了茫茫的葬天冰原。
一進入冰原,夏侯便感覺到了不同。
這裡的空間法則,極不穩定,時而凝固如鐵,時而又脆弱如紙。
空氣中彌漫的元磁之力,更是對神念有著極強的乾擾,尋常修士在這裡,神念能探出的範圍,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
老方取出一張獸皮地圖,對照了半天,又拿出一個羅盤,指標卻在瘋狂地轉動,根本無法定位。
“該死,這裡的元磁之力太強了,我的法器都失靈了!”老方咒罵道。
“韓兄弟,你有什麼辦法?”大奎看向夏侯。
夏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自然不會暴露自己有星鐵羅盤。
四人隻能頂著風雪,按照大奎兄弟留下的模糊記號,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走了約莫半日,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米。
“大家小心,我感覺有點不對勁。”老方緊張地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咯吱咯吱”聲,從四麵八方的濃霧中響起。
“什麼鬼東西?”大奎警惕地握緊了拳頭。
下一刻,數十個通體由寒冰構成的人形怪物,從濃霧中衝了出來。
這些怪物沒有五官,身體殘缺不全,行動僵硬,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它們的利爪,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身上散發著濃鬱的死氣與怨念。
“是冰骸魔!”老方失聲尖叫,“快,結陣!”
然而,已經晚了。
一頭冰骸魔,瞬間衝到了媚娘麵前,利爪直取她的心臟。
媚娘花容失色,倉促間祭出一麵粉色盾牌。
“哢嚓!”
那麵看起來頗為不凡的盾牌,在冰骸魔的利爪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撕碎。
眼看媚娘就要香消玉殞,一旁的夏侯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隻是簡簡單單地,拔劍,前刺。
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快到了極致,後發而至,精準地點在了那頭冰骸魔的眉心。
“噗。”
冰骸魔的動作戛然而止,堅硬如鐵的身體,從眉心處開始,寸寸龜裂,最終化作一地冰屑。
這一劍,乾淨利落,威力恰到好處。
既展現出了一個化神初期頂尖劍修應有的實力,又沒有暴露自己半分真正的底牌。
“好劍法!”大奎怒吼一聲,也迎了上去。
他的戰鬥方式大開大合,每一拳都帶著萬鈞之力,將一頭頭冰骸魔砸得粉碎。
老方則在後方,不斷扔出陣盤,製造出各種陷阱,遲滯冰骸魔的行動。
夏侯遊走在戰場邊緣,他的劍法看似簡單,但每一劍都刺向冰骸魔的核心,效率高得嚇人。
他看似在奮力搏殺,甚至還故意讓一頭冰骸魔的利爪,在自己手臂上劃出了一道血痕,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狼狽。
實際上,他卻遊刃有餘,甚至還有閒心在觀察這些冰骸魔。
他發現,這些怪物,似乎是由修士死後不散的怨念與此地的寂滅冰氣融合而成,不僅肉身強橫,攻擊中還帶著一絲神魂衝擊的效果。
一場混戰下來,四人“合力”將數十頭冰骸魔儘數斬殺。
大奎和老方都累得氣喘籲籲,法力消耗巨大。
媚娘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唯有夏侯,隻是氣息稍顯紊亂,手臂上多了一道傷口。
“瑪德,這些鬼東西,真難纏!”大奎罵罵咧咧地說道,看向夏侯的眼神,卻多了一絲真正的敬佩,“韓兄弟,這次多虧你了!”
夏侯隻是點了點頭,默默地給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敷上靈藥。
既然要裝,就儘量裝的像一些。
媚娘看向夏侯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與試探,而是多了一絲異樣的光彩。
一個實力強大、性格冷酷的男人,對她這種女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扭著腰肢,湊到夏侯身邊,吐氣如蘭:“韓大哥,你真厲害。小女子剛才都快嚇死了,要不是你,我……”
“離我遠點。”夏侯冷冷地打斷了她。
媚孃的表情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楚楚可憐地退到了一旁。
夏侯懶得理會這些人的小心思。他看似在閉目調息,實則悄悄地取出了星鐵羅盤。
羅盤一出現,上麵的指標便劇烈地顫動起來,指向了風雪彌漫的冰原深處。
同時,夏侯敏銳地感覺到,指標所指的方向,傳來一股極其隱晦,但又無比熟悉的,空間法則的波動。
那裡,有古怪。
夏侯收起羅盤,睜開眼,看向深邃的冰原,目光閃動。
看來,離那所謂的“秘地”,不遠了。
在夏侯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四人小隊繼續向著冰原深處進發。
越是往裡走,周圍的環境就變得越發詭異。
他們時而會感覺身體猛地一沉,彷彿背上了一座大山,那是空間被壓縮,導致區域性重力激增;時而又會感覺腳下一輕,一步就能跨出數百米,那是空間被拉伸所致。
老方手裡的陣盤和地圖,已經徹底成了擺設。
他滿頭大汗,看著周圍變幻莫測的環境,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裡的空間法則,完全是亂的!古籍上記載的元磁風暴,也沒這麼邪門啊!”
大奎雖然神經大條,但也察覺到了危險,他緊握著雙拳,警惕地環顧四周,肌肉緊繃得像是一塊塊石頭。
媚娘則緊緊跟在夏侯身後,似乎隻有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安全感。
夏侯依舊麵無表情,心中卻是一片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