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與劍無心的一戰,雖然是在荒島之上,力求隱秘。
但終究,還是沒能瞞過有心之人。
那毀天滅地的一劍,那寂滅萬物的道韻,其交鋒時產生的法則波動,還是被望海城中的某些返虛境大能,敏銳地捕捉到了。
一時間,整個望海城的高層,都為之震動。
“城東三百裡外,有絕世強者交手!”
“好恐怖的劍意!是劍域天劍宗的那個劍癡嗎?”
“另一股氣息……更加詭異,更加恐怖!那是……毀滅的氣息!”
當劍無心一行人返回望海城,並在第一時間便通過傳送陣離開的訊息傳開後。
一個更加勁爆,更加匪夷所思的訊息,在短短半日之內,傳遍瞭望海城的每一個角落。
劍無心,敗了!
在與一個神秘鬥篷人的決鬥中,被人一指擊潰,身受重傷,連歸墟秘境都不去了!
這個訊息,最初並沒有多少人相信。
開什麼玩笑?劍無心是誰?那是比中天域金烏聖子金烈陽,北境魔淵魔子血屠等人更強的頂尖天驕!
他會敗?還是一指被擊潰?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但是,隨著天劍宗一行人匆匆離去,以及一些自稱“目擊者”的修士,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一戰的“慘烈”景象後,由不得眾人不信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望海城,徹底沸騰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劍無心竟然敗了?”
“那個鬥篷人是誰?”
“一指擊敗劍無心!這戰力,怕是已經能和返虛大能叫板了吧!”
“太可怕了!這次歸墟秘境,來了一尊真正的神仙啊!”
正在城中某處豪華府邸內,與一位聖女品茶論道的顧長生,在聽到這個訊息的刹那,手中的白玉茶杯,“啪”的一聲,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在天潮閣,用兩根手指就禁錮了他化神後期護衛的神秘鬥篷人。
酒樓之內,另一處。
金烏聖地的聖子金烈陽,聽著手下的彙報,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起了在戮仙戰場,那個同樣是披著鬥篷,一指便擊潰他金烏神矛的恐怖身影。
“是他……一定是他!”金烈陽咬牙切齒,眼中卻充滿了無力與恐懼。
隔壁的魔宗據點裡。
魔子血屠聽完訊息,沉默了許久,最後隻是幽幽地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在歸墟秘境中,任何人,不得招惹一個穿鬥篷家夥。違令者,魂祭血幡。”
一場尚未開始的歸墟秘境之爭,因為夏侯與劍無心的這一戰,格局在無形之中已經被徹底改寫。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夏侯,此刻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客棧房間。
他盤膝而坐,默默地回味著剛才的一戰。
“毀滅劍道的威力,果然沒讓我失望。”
“不過,僅僅是這樣,還不夠。想要在歸墟那等險地,奪得足夠讓我突破的機緣,我還需要……更強的力量!”
夏侯心念微動,一縷微不可查的灰白氣息在指尖縈繞,靜室內的靈氣觸之即潰,化為虛無。
這是他從仙屍禁區深處,冒著法身被汙損的風險,強行煉化的寂滅與毀滅法則碎片。
此物霸道絕倫,是他如今最強的殺手鐧。
方纔擊潰天劍法相,他隻用了一絲,便已是摧枯拉朽。
若是全力施展,返虛境中期之下,他想不出誰能正麵抵擋。
“還不夠。”夏侯收斂氣息,搖了搖頭。
歸墟秘境,傳說中的眾神墓地,連上古水神都隕落其中。
那裡的環境,絕非戮仙戰場外圍可比。
此次前來的,不僅有各大域的天驕,更有隱藏在暗處的返虛老怪。
自己的實力雖強,但終究隻是化神中期。
萬法仙門的威名,在天南域或許好用,可一旦出了那片地界,麵對那些傳承了數十萬年乃至更久的萬古世家、不朽聖地,一個隻有返虛巔峰坐鎮的宗門,分量就沒那麼重了。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至少在進入歸墟之前,要將這十年感悟徹底化為己用,讓混沌法身再進一步。
正當他準備封鎖靜室,進入深度閉關時,外界的喧囂卻才剛剛開始。
隨著各種情報的彙總,神秘鬥篷人的身份,還是被挖了出來。
“是萬法仙門!那個鬥篷人,就是數年前在戮仙戰場,被譽為‘法則行者’的那個神秘親傳!”
“據說他叫夏侯,是萬法仙門宗主玄陽子的關門弟子,化神修為,卻能在法則禁區內閒庭信步!”
這個身份一經曝光,更是掀起軒然大波。
但與此同時,也引來了不少質疑。
“萬法仙門?天南域的宗門?我聽說他們宗主也不過返虛後期,能教出這樣的弟子?”
“我看多半是以訛傳訛,劍無心或許是敗了,但絕不可能是一指落敗!說不定是那夏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就是!一個化神中期,再妖孽能有多強?肯定是天劍宗為了遮掩,故意誇大了對手的實力!”
一時間,暗流湧動。
許多自視甚高的天驕,尤其是那些來自有合道境老祖坐鎮的龐然大物勢力的弟子,根本不相信一個邊陲之地的宗門,能培養出這等妖孽。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揚名機會!
隻要能擊敗這個被吹上天的“法則行者”,那他們頃刻間便能名動數個大域,聲望甚至能蓋過劍無心!
於是,在夏侯閉關的第三日。
“轟!”
一聲巨響,他所在的客棧整個頂層,被人用蠻力轟開。
一個身穿紫色雷紋戰甲,手持一杆雷光閃爍方天畫戟的青年,懸浮於半空,聲如洪鐘:“雷獄山雷千絕,前來討教萬法仙門高招!”
夏侯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最討厭的,就是閉關時被人打擾。
靜室的門無聲滑開,夏侯披著鬥篷,緩緩走了出來,看著懸浮在半空的雷千絕,聲音冰冷:“我與你,無冤無仇。”
“哈哈哈!挑戰強者,需要什麼冤仇?”雷千絕狂笑一聲,戰戟遙遙指向夏侯,“外麵把你吹得天花亂墜,我雷千絕偏不信這個邪!今天,我便要踩著你這塊墊腳石,揚名天下!”
他說得霸氣十足,周圍聞訊趕來的無數修士,也都屏息凝神,準備看一場好戲。
夏侯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已經化為廢墟的客棧樓頂,心中那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徹底告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