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叩拜,授法袍,賜道號。
玄陽子親自為夏侯賜下道號——“元初”。
意為萬法之始,大道之初。
這個道號一出,再次引得滿場驚歎。
其寓意之深遠,期望之高,已是不言而喻。
儀式走完,玄陽子看著台下各方勢力的代表,以及自家宗門那些翹首以盼的弟子們,撫須一笑。
“今日盛會,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實乃我萬法仙門之幸。光有儀式,未免太過枯燥。我輩修士,當以武會友,論道談玄。”
他聲音一揚,帶著一股豪氣。
“不如,便請各宗的青年才俊們,上台切磋一番,為今日大典助興,如何?”
他話音稍頓,再次笑道:“既是助興,自不能少了彩頭。今日但凡上台切磋,勝者,可得我萬法仙門親煉的‘紫金還神丹’一枚,聊表心意!”
“嘶!紫金還神丹!那可是能瞬間恢複化神修士近半法力、穩固神魂的靈丹,關鍵時刻足以保命啊!”
“好大的手筆!萬法仙門竟拿此等寶物作為切磋的彩頭!”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被徹底引爆了!
這哪裡是助興,這分明就是各大宗門之間,藉此機會,在展示自身底蘊、炫耀後輩實力的同時,還能贏取珍貴丹藥的大好時機!
尤其是那些早就對夏侯心懷不服的各路天驕們,一個個更是摩拳擦掌,眼神中戰意升騰,既為了宗門顏麵,也為了那實實在在的好處。
“嗬嗬,玄陽宗主此議甚好!”神霄劍宗的白袍長老撫掌一笑,“我神霄劍宗的弟子,早就想領教一下萬法仙門的萬千道法了!”
“我等亦有此意!”其他宗門的代表也紛紛附和。
玄陽子哈哈大笑,對著夏侯身旁的大弟子蕭逸塵點了點頭。
蕭逸塵會意,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廣場中央臨時開辟出的一座巨大擂台之上。
他背負古劍,眼神冷冽,一股返虛境的劍道威壓橫掃而出,朗聲道:“今日是我小師弟入門大典,我身為大師兄,便來拋磚引玉。哪位道友,願上台賜教?”
他這話,看似是邀請,實則是一種震懾。
返虛境的大能親自下場,誰敢上去賜教?
果然,場麵一時有些冷清。
就在這時,真傳弟子席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淩雲子,緩緩站起了身。
淩雲子一襲雲紋白袍,頭戴紫金冠,麵容俊逸,氣質超凡。
他一站起身,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作為萬法仙門公認的首席大弟子,下一代宗主的最有力競爭者,他的聲望在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
他先是對著擂台上的蕭逸塵遙遙一拜,姿態恭敬:“師兄劍道通神,早已踏入返虛之境,我等師弟,望塵莫及。若由師兄出手,未免有些以大欺小,怕是無人敢上台應戰了。”
這話說得極為巧妙,既捧了蕭逸塵,又點出了他下場的不妥。
蕭逸塵眉頭微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淩雲子隨即轉向全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聲音朗朗,傳遍四方:“今日是元初師弟的大喜之日,助興切磋,點到為止即可。
不如,就由我輩化神境的修士,上台交流一二。
我淩雲子不才,願在此擔任評判,為諸位道友的精彩對決,助一助威。”
他這番話,瞬間將自己擺在了一個超然的主持者位置上,既展現了首席弟子的風度與擔當,又巧妙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夏侯和兩位親傳師兄師姐的身上,轉移到了自己這裡。
“淩雲子師兄說的是!”
“有淩師兄主持,我等心服口服!”
萬法仙門的弟子們立刻高聲附和,聲勢浩大。
玄陽子見狀,隻是淡淡一笑,並未阻止。
他也想看看,這個淩雲子,究竟想做什麼。
蕭逸塵冷哼一聲,也懶得與他計較,身影一閃,便回到了宗主席位。
淩雲子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飛身落於擂台一側,玉如意輕輕一揮,朗聲道:“哪位師弟師妹,願為我萬法仙門,打這頭陣?”
“弟子願往!”
他話音剛落,一名身穿火紅色道袍,氣息狂暴的青年便一躍而出,落在了擂台中央。
“真傳弟子,火德峰,祝炎,請諸位道友賜教!”
這祝炎,正是火德長老一脈的得意弟子,化神初期的修為,一手控火之術出神入化。
“神霄劍宗,李清玄,前來領教!”
神霄劍宗那邊,也立刻飛出一位白衣劍修,劍意淩厲。
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瞬間戰作一團。
一時間,擂台上烈焰滔天,劍氣縱橫,打得是異常激烈,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不得不說,能被超級宗門選為真傳的,果然沒有弱者。
這祝炎和李清玄,放在外麵,都足以稱霸一方。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各大宗門的天才弟子輪番上場,各展神通,精彩紛呈。
有萬法仙門的陣法大師,佈下重重迷陣,將對手困於其中;有廣寒宮的女弟子,引動月華之力,冰封千裡;亦有專修肉身的體修,拳風過處,虛空震蕩。
氣氛被推向了一個又一個**。
淩雲子作為主持者,點評精準,排程有方,儘顯首席風範,為他贏得了不少讚譽。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今天真正的主角,究竟是誰。
宗主席位上,二師姐雲水謠看著這一幕,輕聲對夏侯笑道:“小師弟,這淩雲子,心思可不簡單呢。”
“跳梁小醜罷了。”一旁的大師兄蕭逸塵言簡意賅,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
夏侯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端著茶杯,看得津津有味,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些所謂的天才,在他眼中,就如同孩童揮舞著木劍,雖然招式華麗,卻充滿了破綻。
就在這時,擂台上的戰鬥再次分出了勝負。
萬法仙門這邊,一名淩雲子的心腹師弟,以一套精妙絕倫的印法,擊敗了一位來自頂級世家的天才。
獲勝之後,那名弟子並未立刻下台。
他環視一週,目光最終落在了玄陽峰的席位方向,朗聲說道:“我萬法仙門,道法萬千,人才濟濟。今日得見諸位同道的高招,方知天外有天。我等真傳弟子,尚需時時警醒,勤修不輟,纔不至於墮了宗門威名。”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隻是,我等在真傳峰苦修百年,也比不過元初師弟這般天縱奇才,一步登天,得宗主親傳,入住玄陽峰。
想必元初師弟的實力,定然是遠超我等,已到了我輩無法想象的境界。
不知今日,我等可有這個榮幸,能一睹元初師弟的神通?”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夏侯的身上。
來了。
前麵鋪墊了那麼多,真正的圖窮匕見,終於來了。
這是當著整個天南域所有勢力的麵,公開向夏侯叫板!
你不是萬古不出的妖孽嗎?你不是被宗主看重,當成寶貝嗎?
那就上來,讓我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擂台側的淩雲子,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對此事毫不知情,但他眼底深處,卻閃過冷意。
他就是要用這種陽謀,逼夏侯出手。
你若是不應戰,便是心虛膽怯,那萬古妖孽的名頭,便成了個笑話。
你若是應戰,他便有的是辦法,讓你下不來台。
一時間,氣氛變得無比微妙。
“放肆!”蕭逸塵猛地一拍桌子,一絲恐怖的劍意衝天而起,“一個真傳弟子,也敢在此非議宗主親傳?你想找死嗎?”
那名弟子被劍意一衝,臉色瞬間煞白,連連後退。
“大師兄息怒。”淩雲子不緊不慢地開口,擋在了那名弟子身前,將蕭逸塵的一絲劍意化解於無形,“王師弟也是一時心直口快,並無惡意。
想來,他隻是和我等一樣,對元初師弟仰慕已久,想親眼見識一下師弟的風采罷了。
畢竟,傳聞終究是傳聞,眼見方能為實,不是嗎?”
他這番話,軟中帶硬,直接將了蕭逸塵一軍,這般大庭廣眾之下,他不信對方完全不顧宗主臉麵。
你再護短,總不能不讓大家“眼見為實”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侯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