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修士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手背上的信物印記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夏侯的令牌之中。
夏侯手背上的數字,變成了“二”。
雲飛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現在,”夏侯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語氣依舊平淡,“我改變主意了。你們所有人,都把信物留下吧。”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雲飛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
他無法接受,一個來自垃圾城池的無名小卒,竟敢當著他的麵殺他的人!
剩下的二十幾名修士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紛紛祭出法寶。
一時間,五光十色的靈光衝天而起,化作漫天攻擊,朝著夏侯轟去。
夏候(秦天)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隻是伸出右手,對著那漫天攻勢,輕輕一握。
“嗡——”
空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了。
所有飛向他的法寶,所有席捲而來的術法,都在距離他身體三丈之外的地方,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這是什麼法術神通?!
所有人腦中一片空白,眼中充滿驚駭。
“太吵了。”夏侯輕聲說了一句,握著的手掌緩緩收緊。
“哢嚓!哢嚓!哢嚓!”
那數十件懸停在半空的法寶,無論品階高低,竟在同一時間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齏粉。
“噗!”
法寶被毀,所有修士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心神受創,氣息萎靡下去。
雲飛揚更是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麵色慘白如紙,褲襠處傳來一陣騷動。
夏侯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信物,交還是不交?”
“交!我交!前輩饒命!我交!”雲飛揚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意氣風發,他瘋狂地催動靈力,主動將自己的信物印記逼出體外。
其餘眾人見狀也紛紛效仿,爭先恐後地獻出了自己的信物,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二十六道流光,接連不斷地飛入夏侯的令牌。
他手背上的數字,從“二”,一路飆升到了“二十八”。
做完這一切,夏侯看都懶得再看這些人一眼,轉身便準備離開。
“前……前輩……”雲飛揚顫抖著聲音,鼓起勇氣問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夏侯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兩個字。
“秦天。”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林深處。
隻留下河穀中,一群失魂落魄道心近乎崩潰的修士。
……
與此同時,萬象幻境之外,天南城的中央廣場上。
懸浮在半空的巨大水鏡之上,正實時顯示著一千零八十四名參賽者的排名。
此刻,絕大多數人的名字後麵,跟著的數字都是“一”,隻有寥寥數人,變成了“二”或者“三”。
然而就在剛才,一個所有人都未曾注意過的名字,突然之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瘋狂向上躥升!
“快看!那個赤陽城的秦天!”
“怎麼回事?他的信物數量,二十八個!這才剛開始一炷香的時間啊!”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淘汰掉二十七個人?”
“難道他運氣逆天,碰到了一個大型團夥,並且以一人之力將其團滅了?”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彙聚在“秦天”這個名字上,充滿了震驚與懷疑。
觀禮台上,赤陽宗主柳蒼炎和城主趙正陽兩人,正端著茶杯假裝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激動與駭然。
“趙兄……這……這是秦前輩乾的?”柳蒼炎的聲音都在發飄。
“除了他,還能有誰!”趙正陽猛地灌下一口茶,壓下心中的狂跳,“我早就說過,前輩乃是真龍,赤陽城這小小的池塘,根本困不住他!一遇風雲,便要化龍昇天啊!”
而在那些頂級宗門的席位上,不少原本閉目養神的大人物,此刻也都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了水鏡之上。
“赤陽城?秦天?”神霄劍宗的一位長老撫了撫長須,“有點意思。去查查這個小家夥的底細。”
萬象幻境之內,夏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外界的軒然大波。
他隻是覺得,這種狩獵的效率,還算不錯。
他再次感應了一下,選定了下一個聚集了十幾個人的目標點,身形再次融入了虛空之中。
遊戲,才剛剛開始。
時間,一天天過去。
萬象幻境中的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殘酷的混戰,是獵人與獵物之間的血腥遊戲。
但很快,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這根本不是遊戲,而是一場天災。
一個名為“秦天”的天災。
“聽說了嗎?西邊的沼澤地,‘沼澤鱷’王莽的隊伍,三十多號人,全被那個秦天給端了!王莽仗著自己肉身強橫,想硬抗,結果被人家一巴掌拍進了泥裡,差點沒摳出來!”
“何止啊!北邊的風哭崖,‘鬼影刀’李默,仗著身法快,想戲耍那個秦天,結果人家一步沒動,就用一根樹枝把他釘在了懸崖上,現在還在那掛著呢!”
“太可怕了!這家夥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他好像對殺人沒興趣,每次都隻是搶走信物,但手段卻比殺了你還讓你難受!我聽說黑山城的趙老大,被他扒光了衣服倒吊在樹上,現在道心都出問題了!”
“他不是怪物,他是瘟神!真正的瘟神!走到哪,哪就雞犬不寧!”
“秦天”這個名字,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參賽者的心中蔓延開來,帶來了無儘的恐懼。
人們不再稱呼他為“赤陽城秦天”,而是私底下,戰戰兢兢地稱他為“青衫瘟神”。
許多人甚至放棄了互相爭鬥,開始自發地組建起“防秦聯盟”,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時刻通報秦天的位置,以便所有人都能提前逃離。
一時間,幻境中出現了極其滑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