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誠懇無比,眼中滿是期待。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夏侯放下酒杯,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沙啞。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一個陷阱?”
韓厲聞言,不怒反笑,他坦然地迎著夏侯的目光:“道友說笑了。以道友元嬰巔峰的修為,這劍南城裡,有幾人敢給您設陷阱?又有幾人,能吃得下您?我們求的是財,不是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此事並非隻有你我二人,還有另外三位道友,都是元嬰後期的好手。道友若是不信,可隨我去見上一見,再做決定不遲。”
夏侯沉吟片刻,隨後點頭。
韓厲見夏侯答應,臉上露出喜色,立刻起身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劍南城喧鬨的街道,來到城北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
院中禁製重重,顯然是精心佈置過的。
推開院門,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院內已經有三人在等候,正圍坐在一張石桌旁,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見到韓厲帶了個陌生人進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審視與警惕。
“韓道友,這位是?”開口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他手中把玩著兩顆核桃大小的玄鐵膽。
“這位是蕭絕,蕭道友。”韓厲先為夏侯介紹了一下那光頭大漢,隨後又指向另外兩人。
那是一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女,容貌有五六分相似,應該是兄妹。
男子沉穩,女子靈動,兩人身上都穿著樣式相近的陣法師道袍,修為皆在元嬰後期。
“石山,石秀兩位道友,乃是劍南城有名的陣法大家。”
最後,韓厲才隆重地向三人介紹夏侯:“這位,便是我新邀請入夥的秦天道友,一身修為已至元嬰巔峰!”
元嬰巔峰!
此話一出,蕭絕和石家兄妹的眼神都起了變化。
蕭絕那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戰意與不服,而石家兄妹則更多的是驚訝與慎重。
一個元嬰巔峰的強者,無論在哪裡,都足以讓任何人不敢小覷。
“秦道友。”石山對著夏侯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他身旁的石秀則好奇地打量著夏侯,一雙大眼睛眨了眨,沒有說話。
唯有那光頭大漢蕭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了夏侯一番,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地說道:“元嬰巔峰?看著倒是不像。韓厲,你可彆是隨便從街上拉了個人來濫竽充數吧?”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韓厲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蕭道友,慎言!秦道友的實力,豈是你能質疑的?”
“我質疑又如何?”蕭絕將手中的鐵膽捏得嘎吱作響,目光灼灼地盯著夏侯,“咱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萬一有水貨混進來,死的可不隻是他一個!”
一時間,院內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夏侯卻是自顧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彷彿完全沒聽到蕭絕的挑釁。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才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聒噪。”
聲音不大,卻像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蕭絕的心頭。
蕭絕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一股怒火直衝神魂。
他剛要發作,卻突然感覺一股鋒銳之氣鎖定了他。
那股氣息並非靈力威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質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而他,竟然沒有半分把握能接下對方的雷霆一擊。
這個姓秦的,是個狠人!
蕭絕麵色難看,冷哼一聲,又重新坐了回去,沒敢繼續說話。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麼被夏侯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化解了。
韓厲和石家兄妹看向夏侯的眼神,也變得截然不同。
他們都看出來了,這位新來的“秦天”,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性子極冷,是個說一不二的主。
“咳咳,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說正事吧。”韓厲連忙出來打圓場,他攤開一張獸皮地圖,鋪在石桌上。
“諸位請看。”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色標記,“此處,便是我們發現的秘境入口。根據我和石家兄的全方位勘探,基本可以確定,這是一座上古劍皇隕落後,其隨身洞天崩塌,與萬磁神山地脈融合後形成的特殊秘境,我們暫且稱之為‘劍皇秘境’。”
“上古劍皇?”蕭絕和夏侯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不錯。”韓厲神情凝重地說道,“這位劍皇,生前極有可能是一位化神期之上的存在。
他的秘境之中,機緣與危險並存。
其核心區域,必然有這位劍皇的傳承,甚至是他當年使用的神兵。
但外圍,也遍佈著他死後失控的劍意所化的‘劍靈’,以及無數自動運轉的殺陣。”
石山在一旁補充道:“我和妹妹推演過,秘境入口的禁製每隔三個時辰,便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薄弱期,隻有十息時間。
我們必須在那個時候進入。
進去之後,裡麵的空間是混亂的,我們很可能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的區域。”
他從懷中取出五枚一模一樣的傳訊玉符,分發給眾人,“這是我特製的‘同心符’,隻要在百裡範圍之內,便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方便我們儘快彙合。”
夏侯接過玉符,入手冰涼,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精妙的陣法波動。
“至於我們最終的目標,”韓厲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在這劍皇秘境的核心,常年受到最純粹的劍意與地脈庚金之氣衝刷,極有可能,已經誕生出了‘庚金神石’的雛形!即便沒有,能得到劍皇的傳承,也足以讓我們受用終生了!”
一番話說得眾人都是心頭火熱,連一直冷著臉的蕭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事不宜遲,下一個薄弱期,就在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即刻出發!”韓厲收起地圖,當機立斷。
五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五道流光,迅速離開了劍南城,向著萬磁神山的深處飛馳而去。
萬磁神山越是深入,景象便越是荒涼。
大地之上插滿了無數殘破的古劍,曆經萬古歲月卻依舊散發著不屈的劍意。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道道如同極光般,由純粹劍煞彙聚而成的流彩,在天穹之上緩緩流淌。
這裡的庚金之氣,已經狂暴到了極點。
半個時辰後,五人在一處巨大的峽穀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