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噪。”
夏侯終於不耐煩地轉過身,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表情,隻是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他看著那張撲麵而來的巨大鬼臉,甚至連法寶都懶得祭出。
他隻是伸出食指,對著那鬼臉輕輕一點。
一朵看似微不足道隻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焚儘萬物之威的,透明的火苗,在他指尖悄然綻放。
三昧真火!
這朵火苗,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那滾滾的黑煞魔氣,瞬間便沒入了那張巨大鬼臉的眉心!
“嗷……?”
那張猙獰的鬼臉,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痛苦與不解的短促嘶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張由黑煞魔氣構成的巨大鬼臉,從眉心處開始,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飛灰。
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那不可一世的魔道修士黑風,連同他那歹毒的黑煞魔氣,都已經在天地間,被抹去了存在過的痕跡,連元嬰都不曾逃出。
就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
整個洞窟,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激烈交戰的雙方,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詞——駭然。
“黑……黑風前輩……”
火無忌扛著巨斧,呆呆地看著黑風消失的地方,臉上的狂傲與貪婪,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那可是黑風啊!
成名多年的元嬰期魔修,一手黑煞魔功,不知坑殺了多少同階修士!
竟然……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青衣修士,一指頭給點沒了?!
柳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這位秦前輩很強,可他做夢都沒想到,竟然會強到這種地步!
秒殺!
這是貨真價實的,對同階修士的秒殺!
這位前輩,究竟是什麼來頭?!
夏侯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做完這一切,就像是拍死了一隻蚊子般,拍了拍手,然後邁開步子,閒庭信步地走向了岩漿池中央的那塊奇石。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那三株地心火蓮。
眼看著他就要登上奇石,將那三株至寶采摘下來。
“道友,還請留步。”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洞窟內的死寂。
葉絮手持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夏侯的身前。
她那張清麗的臉上,滿是凝重與戒備。
夏侯停下腳步,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有事?”
“道友實力高深,葉絮佩服。”葉絮的語氣不卑不亢,“但這三株地心火蓮,乃是天地靈物,見者有份。道友一人獨占三株,未免……有些過了。”
她雖然被夏侯的雷霆手段所震懾,但身為城主府的護法,職責所在,她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夏侯將所有好處都拿走。
更何況,她對自己“清月劍仙”的名號,也有著絕對的自信。
對方或許是精通某些克製魔功的秘術,但若論正麵鬥法,自己未必會輸!
夏侯聞言,啞然失笑。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擱這兒講道理呢?
修仙界,什麼時候是靠嘴巴來講道理的?
“過了?”夏侯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我倒覺得,剛剛好。”
他隨意地抬起手,朝著身前的葉絮,揮了揮衣袖。
一股看似輕柔,實則暗含著磅礴巨力的無形勁風,驟然捲起!
葉絮臉色劇變!
在那股勁風襲來的瞬間,她隻覺得,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那股力量,無可抵擋,無可抗拒!
她甚至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護體劍光便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噗!”
一口鮮血噴出,葉絮那清麗的身影,如同風中落葉般倒飛了出去,被一旁眼疾手快的趙靈兒,勉強接住。
“葉姐姐!”趙靈兒驚撥出聲,看著懷中麵色慘白氣息萎靡的葉絮,再看向夏侯的眼神,已經隻剩下深深的恐懼。
一袖之威,竟至於斯!
這個男人,真的隻是元嬰初期嗎?!
夏侯沒有再看她們一眼,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步踏上那塊黑色奇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株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地心火蓮,連同根莖下的那塊蘊含著火之本源的奇石,一同取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一個特製的玉盒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對著早已呆若木雞的柳炎,淡淡地說道:“走了。”
“啊?哦,哦!是,前輩!”
柳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忙帶著身後那幾個同樣嚇傻了的赤陽宗弟子,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夏侯的身後,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自始至終,夏侯都沒有再看洞窟內剩下的兩撥人一眼。
無視。
這是比任何嘲諷和羞辱,都更讓人感到屈辱的態度。
直到夏侯和柳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窟的入口處。
“噗——!”
火無忌再也壓製不住心中的驚怒與恐懼,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戰斧,那眼神,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赤陽宗……我火無忌與你們,不共戴天!”
趙靈兒則扶著受傷的葉絮,看著空空如也的岩漿池,俏臉上一片冰寒,眼神閃爍不定,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一場原本三足鼎立的奪寶之爭,最終,卻以這樣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回去的路上,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柳炎跟在夏侯身後,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對夏侯那深不可測實力的無邊恐懼,當然更多的,還是對自己未來命運的盤算。
之前那些“利用”、“結交”、“拉攏”的小心思,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被碾得粉碎。
他現在總算明白,自己當初在酒館裡挑釁這位前輩,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人家從頭到尾,恐怕都隻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引路的樂子,一個打發時間的玩物。
自己能活到現在,純粹是運氣好。
至於那三株地心火蓮,他現在都有點不敢想了。
那是人家憑本事搶來的,跟自己有半毛錢關係嗎?沒有。
自己能安然無恙地跟著出來,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隻是……就這麼空手而歸,他實在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