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正是她憑借著對《星鑄神章》的理解,以一絲神念,在瞬息之間,巧妙地撥動了陣法能量的流向,將那致命的攻擊引向了彆處。
這等對陣法精妙入微的操控,就算是秦決,自問也做不到。
“你們……”秦決死死地盯著他們,心中的懷疑達到了。
“秦道友,這……這陣法太厲害了!”夏侯一臉無辜地喊道,“我們兄妹二人修為淺薄,實在是撐不住了啊!要不換個人來?”
換人?
秦決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已經受傷的師弟,臉色鐵青。
現在,他反倒是騎虎難下了。
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眼前這兩人絕對有問題!但偏偏,他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想要破陣,似乎還真的離不開這兩個古怪的家夥。
“哼!”秦決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懷疑,“無妨!剛才隻是意外!你們繼續!這一次定能成功!”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接下來的幾次嘗試,都出現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意外”。
時而陣法的威力會莫名其妙地增強一倍,將一名天劍門的弟子連人帶劍都轟飛出去。
時而陣法又會突然變得遲滯,讓另一名弟子用力過猛,一頭撞在光門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整個破陣的過程,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天劍門的一眾天驕,被折騰得灰頭土臉,狼狽至極。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夏侯與洛凝霜,卻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僥幸”地躲過一劫。
到了最後,秦決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他身後的那幾名弟子,看向夏侯兩人的眼神,也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這兩個家夥,簡直就是掃把星!
“秦道友,我看這陣法似乎與我兄妹二人的功法,有些相衝。”夏侯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一臉“誠懇”地提議道,“不如這樣,由我師妹,來指點各位的站位與出手時機。她對星辰之力的感應,比我敏銳一些。或許能找到這陣法的破綻。”
這是**裸地要奪取指揮權了。
秦決的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看著身後那幾個,已經快要失去鬥誌的師弟師妹,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有了洛凝霜的“指點”,破陣的過程果然變得順利了許多。
每一次攻擊都恰到好處地,落在了陣法最薄弱的點上。
半個時辰後。
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那道困擾了他們許久的四象星鎖陣,終於轟然破碎。
濃鬱到化為實質的藥香,從百草園內撲麵而來,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成功了!”
天劍門的弟子們發出一陣歡呼,看向洛凝霜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敬佩。
隻有秦決,看著那個一臉淡然的白裙女子,與她身旁那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青衫青年,眼底的殺機卻濃鬱到了極致。
他快步第一個衝進了百草園。
園內奇花瑤草遍地,靈氣氤氳如霧,宛如仙境。
而在藥園的最中央,一株通體晶瑩如玉,生有九竅,不斷吞吐著天地靈氣的小小人參,正紮根於一片五色土壤之中。
九竅玲瓏參!
就在秦決的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伸手便要去采摘的瞬間。
“吼——!”
一聲憤怒的咆哮,從那片五色土壤之下傳來!
大地崩裂,一頭由無數藤蔓與根須盤結而成的,高達百丈的巨大樹人從地底猛地鑽了出來!
它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化神巔峰!
“不好!是藥園的守護傀儡!”秦決臉色一變。
“結天劍陣!先殺了它!”他當機立斷,厲聲喝道。
七名天劍門的弟子,瞬間飛身而起,各自占據一個方位,組成了一座玄奧的劍陣。
七道劍光合而為一,化作一柄長達百丈的擎天巨劍,朝著那樹人,當頭斬下!
那樹人傀儡,也揮舞著兩條由巨型藤蔓組成的手臂,狠狠地抽了過來。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瞬間爆發!
就在雙方,打得難解難分之際。
秦決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厲芒。
他一邊操控著劍陣,一邊悄無聲息地,對著夏侯與洛凝霜傳出了一道神念。
“二位,那樹人厲害,我等快要撐不住了!還請二位從側翼騷擾,為我們分擔一些壓力!”
他的聲音充滿了急切,彷彿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夏侯的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連連點頭:“好!我們這就去!”
他說完,便和洛凝霜一起,朝著那樹人傀儡的側後方飛了過去。
看到他們兩人果然上當,進入了自己預設的陷阱位置。
秦決的嘴角,終於再次露出了一抹笑意。
就是現在!
他猛地變幻劍訣,那柄原本正在與樹人傀儡正麵硬撼的擎天巨劍,竟是毫無征兆地向後撤開了百丈!
而那頭樹人傀儡失去了攻擊目標,兩條狂暴的藤蔓手臂,便順勢朝著剛剛飛到它側後方的夏侯與洛凝霜抽了過去!
秦決竟是想用夏侯二人當做替死鬼,為自己爭取到采摘九竅玲瓏參的寶貴時間!
“大師兄!你……”一名天劍門的弟子,見狀大驚失色。
“閉嘴!”秦決冷聲喝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兩個外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他看著那兩條,即將把夏侯二人抽成肉泥的藤蔓,眼中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喜悅。
然而,就在那藤蔓即將臨身的刹那。
那個在他眼中本該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青衫青年,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兩根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藤蔓,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到令人心寒的笑容。
他甚至還抬起手,對著秦決輕輕地揮了揮。
“等你好久了。”
下一刻,他伸出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那兩根狂暴抽來的藤蔓。
就好像,隻是抓住了兩條溫順的繩索。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秦決臉上的陰狠與得意,凝固了。
他身後那幾名天劍門的弟子,臉上的震驚與不忍,也同樣凝固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隻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