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長老的目光瞥到了夏侯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神色複雜的白裙女子。
他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了一絲,求生的光芒!
“前輩!”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次叩首,聲音嘶啞地喊道:“前輩若是不願,那……那可否,讓凝霜,來做我們天星宗的宗主?!”
“凝霜她,本就是我宗萬年不遇的奇才!由她執掌天星宗,名正言順!我等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洛凝霜自己,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大長老,又看了看夏侯。
夏侯的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這個老家夥,倒是有幾分急智。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洛凝霜。
洛凝霜的心,瞬間亂了。
做天星宗的宗主?
她從未想過。
她隻想跟在他的身邊,哪怕隻是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可是……她真的,還能跟上他的腳步嗎?
從北漠的十年相伴,到萬魔穀的一劍驚天,再到今日,一人鎮壓一宗。
他成長的速度,已經遠遠地將她甩在了身後。
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在他麵前孱弱得像個孩子。
再跟下去,自己或許真的會成為他的累贅。
她的目光,與夏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空中交彙。
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詢問,看到了尊重,也看到了不顧一切的霸氣。
洛凝霜笑了,那雙清冷的星眸之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然。
“好。”
她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答應。”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大殿中每一個人的心中炸響。
大長老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被狂喜所淹沒,他重重地叩首,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不已:“多謝宗主成全!多謝前輩成全!天星宗上下,願為宗主效死!”
他身後,那些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長老和弟子們,也紛紛反應過來,劫後餘生的狂喜衝昏了他們的頭腦,一個個跟著叩首山呼,彷彿洛凝霜已經是他們唯一的救世主。
夏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倒是沒想到,洛凝霜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夏侯緩緩走到她的身邊,那雙看似懶散的眼眸中,卻帶著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認真。“凝霜,你不用勉強自己。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聲音很輕,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這是一種承諾。
一種哪怕與整個世界為敵,也能護她周全的霸道承諾。
洛凝霜的心,猛地一顫,一股暖流淌過心田。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星眸中,此刻卻彷彿真的燃起了兩團火焰,明亮得驚人。
“我沒有勉強。”她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夏侯,你一直在為我遮風擋雨,可我不想,永遠隻躲在你的身後。”
夏侯看著她眼中的決然,忽然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失笑出聲,伸手習慣性地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
“你啊,就是喜歡想太多。”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眼底深處,卻流淌著數不儘的溫情。
他轉過身,目光掃向了那群還跪在地上的天星宗高層。
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懶洋洋的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戰栗的,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壓。
“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天道綸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從今日起,洛凝霜,便是你們天星宗唯一的主人。”
“她的意誌,就是天星宗的意誌。她的話,就是天道法旨。”
“誰敢陽奉陰違,誰敢心懷不軌……”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燦爛而又冰冷。
“我會親自,將他的神魂,從識海裡一寸寸地抽出來,點上一盞,燃上十萬年的長明燈。”
大殿之內,針落可聞。
所有天星宗的長老弟子,都將頭埋得更深了,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絕對說得出,也做得到。
“大長老。”夏侯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前輩……不,太上長老!屬下在!”大長老一個激靈,連忙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謙卑到極致的笑容。
“宗門,剛經曆了一場大戰,百廢待興。”夏侯煞有介事地背著手,踱了兩步,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新宗主上任,總得有點啟動資金,纔好安撫人心,重建宗門,你說對吧?”
大長老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夏侯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這個人,一向樂於助人。這樣吧,你們宗門的寶庫,我就勉為其難,先替凝霜代為保管了。”
“另外,楚天雄和那幾個長老的私人洞府,也一並交出來吧。畢竟,他們都是宗門的罪人,其財產,理應充公,反哺宗門嘛。”
“我這是為了你們好,為了天星宗的未來著想。”
“……”
大長老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幾下。
這番話,聽起來是那麼的義正言辭,那麼的冠冕堂皇。
可怎麼聽,都像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而且,是把整個天星宗數千年的積累,連鍋端走的那種!
但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他不敢。
“太上長老……深明大義!”大長老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他的心在滴血。“屬下,這就去辦!”
很快,在夏侯“熱情”的監督與“專業”的指導下,天星宗的寶庫,以及一眾高層的私人洞府,被洗劫一空。
看著夏侯將那堆積如山的資源,分門彆類地收入不同的儲物戒指,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將其中數枚遞給洛凝霜時,所有天星宗高層的心,都在抽搐。
但他們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至此,天星宗的權力交接,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堪稱粗暴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洛凝霜,在夏侯的“扶持”下,正式登上了天星宗宗主之位。
而夏侯,則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天星宗有史以來第一位,也是最年輕、最讓人恐懼的……太上長老。
接下來的幾個月,整個天星宗,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與忙碌之中。
洛凝霜展現出了出乎意料的手腕與天賦。
在夏侯留下的海量資源的支撐下,她大刀闊斧地改革宗門。
短短數月,便將人心惶惶的宗門,重新擰成了一股繩,並且煥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夏侯,則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每日不是在主峰之巔,那座屬於宗主的,靈氣最濃鬱的宮殿裡,曬著太陽打著盹,就是拉著臉皮越來越厚的洛凝霜,研究一些,他自創的“雙人修行”法門。
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然而,誰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天星宗發生的一切,以及萬魔穀的那場驚天大戰,早已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一個名叫夏侯的修士,以一己之力,鎮壓天星宗,屠戮數萬修士,逼退北漠三大霸主。
這個訊息,讓所有聽聞之人,都為之駭然。
尤其是南荒的各大宗門,更是人人自危,寢食難安。
誰也不知道,這個行事毫無顧忌,實力深不可測的凶人,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而遠在北漠。
烈陽宮,萬獸門,黑沙盟,這三大霸主,同樣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