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股威壓死死按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的黑袍長老、淩風和黃裙女子,三人的大腦同時陷入了一片空白。
誰?
是誰在這種必死的絕境之中,還有閒情逸度地開口說話?
而且,那話語中的內容……搬走?把一頭活了上萬年,實力已達半步化神的上古石靈,當成一塊礙事的石頭搬走?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可理喻!
絕望之中,三人艱難地,用儘全身力氣,將眼珠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亂石堆的陰影裡,一個穿著普通青衫的青年,正緩步走出。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平凡,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就像一個誤入此地的凡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凡人”,卻完全無視了那足以將元嬰修士碾成齏粉的恐怖重力場,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那頭山嶽般的上古石靈,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新出現的小不點。
它那雙混沌死寂的土黃色巨眼,緩緩轉動,落在了夏侯身上。
或許是沉睡了太久,它的神智有些遲鈍。
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渺小得如同蟲豸般的生物,能夠無視自己的天賦神通。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一絲困惑的咆哮。
夏侯沒有理會它,隻是徑直走到了那三人的麵前,低頭打量著他們被壓在地上,姿態狼狽的模樣。
“你們,也是來找東西的?”他隨口問道。
黑袍長老此刻的心神,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凡人?這怎麼可能是凡人!能在石靈的重力領域中行動自如,這份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難道是……化神期的老怪物?!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臟就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運氣怎麼這麼差,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他拚命地想開口求饒,或者解釋些什麼,但那股重壓讓他連張嘴都做不到,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滿臉漲得通紅。
“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夏手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那頭巨大的石靈,“塊頭這麼大,搞出來的動靜也這麼大,真是吵鬨。”
他這番話,無疑是徹底激怒了那頭上古石靈。
身為這片區域的古老主宰,它何時受過這等蔑視?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咆哮聲化作了實質的音波,將周圍的亂石儘數震成了齏粉!
那隻巨大的岩石手臂,放棄了碾壓黑袍長老三人,轉而以一種毀天滅地之勢,裹挾著整個天地的重量,朝著夏侯的頭頂,轟然拍下!
這一掌,尚未落下,光是那股淩厲的掌風,便已將地麵壓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黑袍長老三人,眼中同時露出了無儘的絕望。
完了。
他們死定了。
在這種等級的攻擊之下,他們連帶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都會被一掌拍成肉泥!
然而,麵對這彷彿天塌地陷般的一擊,夏侯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甚至都沒有抬頭去看。
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隨意地,向前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的劍氣,自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嗤。”
一聲輕響。
那隻攜萬鈞之勢,足以拍碎山川的巨大岩石手掌,從手腕處,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平整得不可思議。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黑袍長老三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他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那隻被斬斷的巨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撐,轟然解體,化作漫天碎石,嘩啦啦地墜落下來。
那股壓在他們身上的,令人窒息的重力場,也隨之煙消雲散。
“吼……?!”
上古石靈那雙混沌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名為“驚駭”與“痛苦”的情緒。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斬斷的手臂,又看了看那個渺小的青衫青年,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叫什麼叫,很吵。”
夏侯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石靈那顆巨大頭顱的正上方。
“既然這麼喜歡當石頭,那就碎得更徹底一點吧。”
淡漠的聲音,在石靈的頭頂響起。
夏-侯的眼中,五色神光流轉,識海深處,那顆星核珠子瘋狂轉動,雄渾如海的五行靈力,與那新生的劍之意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右手握拳,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五行混沌……劍氣!”
轟——!!!
一道通天徹地的五彩光柱,自他的拳鋒之上,驟然爆發!
光柱之中,蘊含著五行輪轉,生生不息的混沌真意,更夾雜著那一道,足以斬斷萬物,撕裂規則的,無上劍意!
這一擊,纔是夏侯閉關之後,真正的,最強一擊!
那頭上古石靈,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它那巨大的,由萬年玄岩構成的頭顱,在接觸到五彩光柱的瞬間,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開始消融,湮滅!
緊接著,是它那山嶽般的龐大身軀。
從上到下,摧枯拉朽!
在黑袍長老三人那已經麻木的,駭然欲絕的目光中,那頭不可一世,凶威赫赫的上古石靈,被那道五彩光柱,從頭到腳,徹底貫穿!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隻有湮滅。
當光柱散去。
原地,隻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絲絲混沌氣息的巨大坑洞。
那頭上古石靈,連一塊碎石都沒有留下,便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粒塵埃。
黑袍長老三人,依舊保持著癱倒在地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三尊石化的雕像。
他們的眼中,隻剩下了無儘的空洞與茫然。
他們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