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殘留的,灰色的劍意,雖然隻有一絲一縷,但其中蘊含的“道”的真意,卻比任何上古典籍,任何名師指點,都要來得更加清晰,更加直觀!
這簡直是無價之寶!是足以讓整個修仙界都為之瘋狂的,天大的機緣!
而另一邊,那些被斬斷了根莖的隕龍草,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地上,如同等待收割的莊稼。
那頭“守淵人”被困,最大的威脅已經暫時解除。
夏侯的眼神,閃爍不定。
先取寶,還是先悟道?
悟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這一絲劍意,不知何時便會消散。
取寶,那些隕龍草同樣價值連城,是他為自己,也是為家族和宗門準備的頂級資源。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
“嗖!”
一道清冷的劍光,比他更快一步,落在了那條巨大的裂縫邊緣。
是顏雨欣!
她此刻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萬年不變的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癡迷的,狂熱的朝聖般的神情。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絲絲縷縷的灰色劍意,整個人,彷彿都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與那股至高的劍道意誌,遙相呼應。
她盤膝而坐,竟是直接無視了周圍的一切,當場入定,開始參悟起來!
“瘋婆子!”
角落裡,神劍宗的淩劍塵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但他罵歸罵,眼神中,卻充滿了羨慕與嫉妒。
福伯的反應,則要快得多。
他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淩劍塵,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少主!這是天賜的機緣!那位前輩……不,是那位存在,為我們創造了機會!
快!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管,立刻坐下,能悟到多少,就是多少!哪怕隻是一絲皮毛,也足夠你受用終生!”
說完,他自己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尋了一個靠近裂縫的位置,顫抖著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神魂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令他恐懼,卻又無比渴望的灰色劍意。
淩劍塵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是啊!那可是傳說中,連中州大能都能斬殺的無上劍意!如今,它就擺在自己麵前!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恐懼與貪婪,也學著福伯的樣子,坐了下來。
夏侯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挑。
他倒是不擔心這些人能領悟多少。
這等層次的“道”,沒有相應的境界和悟性,就算擺在麵前,也如同看天書。
顏雨欣是純粹劍修,或許能有所收獲。
至於神劍宗那兩個,能感悟一絲氣息,穩固一下道心,便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隕龍草上。
既然有人替他“看守”著那道劍意,那他,就可以先放心地收菜了。
他身形一晃,便要上前。
可就在這時,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位……前輩。”
是福伯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正一臉複雜地看著夏侯。
“何事?”夏侯腳步一頓,淡淡地問道。
福伯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他對著夏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前輩,大恩不言謝。今日若非前輩,我神劍宗一行,早已化作飛灰。”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老朽知道,我等沒有資格,與前輩談論任何條件。隻是……這滿地的隕龍草,對我神劍宗,同樣有大用。老朽鬥膽,懇求前輩,能否……分潤我等一二?”
他指了指身旁的淩劍塵:“我家少主,正值衝擊金丹八轉的關鍵時刻,若是能有幾株隕龍草煉製‘破障丹’,便有七成把握功成。此恩,我神劍宗上下,必將銘記於心,日後但憑前輩差遣!”
說完,他深深地,將頭埋了下去,姿態放得極低。
淩劍塵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也連忙有樣學樣地對著夏侯行禮,眼中充滿了期盼。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大的機緣。
夏侯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趣。
這個老頭,倒是個聰明人。
這些隕龍草,自己若是想全拿走,他們估計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他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口,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將自己定位成一個乞求者,而不是談判者。
他這是在賭,賭夏侯這種等級的強者,會顧及顏麵,不屑於與他們這些“螻蟻”計較,說不定,一高興,就隨手賞賜他們幾根了。
這和之前夏侯利用“淵之真靈”的行為,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賭人性,賭規則。
夏侯看著那老頭,緩緩開口道:“你想要多少?”
福伯心中一喜,知道有門,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依舊恭敬地說道:“不敢奢求,隻求……十株!不,五株!五株便可!”
他生怕自己要多了,惹得夏侯不快。
夏侯聞言,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福伯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一株都不給嗎?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夏侯淡淡地說道:
“那就十株吧。”
福伯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難以置信。
十…十株?!
他是不是聽錯了?
這……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吧!
淩劍塵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前輩……您……您說的是真的?”
福伯的聲音,都在顫抖。
夏侯沒有回答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福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就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與激動,福伯再次躬身,姿態擺得比之前更低:“前輩但說無妨!隻要老朽能辦到,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推辭!”
淩劍塵也回過神來,連忙跟著附和,生怕這位前輩一個不高興,就把話收了回去。
夏侯的目光,從福伯和淩劍塵的身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之上。
他指著那絲絲縷縷,縈繞不散的灰色劍意,緩緩開口道:“我的條件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