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侯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南陽城夏府門前時,整座城池還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夏侯離去時的那股恐怖威壓,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連大聲呼吸都覺得奢侈。
“侯兒!”
夏元清和劉芸焦急的衝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他們看到了夏侯離去時的滔天殺意,生怕他一去不回,或是惹下滔天大禍。
夏侯看著父母蒼白的麵容,心中一暖,那身冰冷的殺伐之氣,早已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上前扶住二老,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父親,母親,我回來了。沒事了。”
“真的……真的沒事了?”劉芸抓著他的手臂,聲音顫抖。
“嗯。”夏侯點了點頭,“廣源府夏家,以後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夏元清夫婦卻聽得心驚肉跳。
不會再來找麻煩,這幾個字背後,究竟是何等的血雨腥風?他們不敢想,也不敢問。
後院,夏騰飛和夏笑笑也聞聲趕來。
夏騰飛看著自己大哥,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夏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不需要言語。
接下來的幾天,夏侯沒有再提廣源府的事。
他隻是像一個遠遊歸來的普通兒子,陪著父母說話,指點妹妹修行,偶爾和弟弟下一盤凡俗的棋局。
夏府的氣氛,也從最初的惶恐不安,漸漸變得溫馨起來。
直到第五天。
夏侯將一家人叫到了正堂。
“父親,母親,騰飛,笑笑。”
他一揮手,刹那間,整個正堂被一片璀璨的寶光所籠罩。
“叮鈴當啷——”
數不清的儲物袋,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半空中傾瀉而下,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夏元清一家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當場就懵了。
夏侯隨手拿起一個儲物袋,神念一動,裡麵的東西便傾倒而出。
“嘩啦啦——”
堆積如山的靈石,滾落一地,每一塊都散發著精純的靈氣,晃得人睜不開眼。
“這……這是……”夏元清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這隻是其中一個。”夏侯笑了笑,又開啟了另一個。
這一次,倒出來的是各種光華流轉的法寶,刀槍劍戟,鐘鼎塔印,琳琅滿目,每一件的氣息,都遠超夏家那所謂的鎮族之寶。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丹藥,如同糖豆般堆積成山,藥香四溢,聞上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功法玉簡,閃爍著各色光芒,堆在一起,彷彿一片小小的星河。
天材地寶,奇花異草,更是數不勝數。
夏元清夫婦已經徹底麻木了,夏笑笑的小嘴張成了“o”形,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唯有夏騰飛,看著這滿地的奇珍異寶,眼中的光芒,卻又黯淡了幾分。
這些東西再好,於他一個廢人而言,又有什麼用呢?
夏侯將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多說。
他指著這些小山般的財富,對夏元清道:“父親,這些資源,足夠我們夏家,在南陽城立足千年了。功法你們可以自行挑選,資源也儘可取用。”
“侯兒……你這是……把哪個宗門的寶庫給搬空了?”夏元清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差不多吧,五大宗門湊的。”夏侯隨口道。
夏元清:“……”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交代完這些,夏侯便走出了府邸。
他要為這個家,佈下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屏障。
他以夏府為中心,踏罡步鬥,雙手掐訣。
東方的乙木青氣,被他信手拈來,化作守護生機的屏障。
南方的丙丁離火,在他指尖跳躍,化作焚儘邪魔的烈焰。
西方的庚辛銳金,被他塑造成無堅不摧的劍網,覆蓋天穹。
北方的壬癸重水,在他腳下流淌,化作隔絕窺探的深藍天幕。
中央的戊己厚土,引動大地龍脈,化作萬法不侵的堅實壁壘。
五行之力,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短短半日功夫,一座囊括了整個夏府,乃至周圍數條街道的“五行顛倒大陣”,便悄然成型。
大陣隱於無形,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從外麵看,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彆。
但此陣一成,除非是化神修士親至,否則,便是元嬰巔峰來了,也休想撼動分毫。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時間,就在這平靜祥和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一晃,五年。
五年來,南陽城夏家,成了整個城池,乃至周邊地域,最為神秘,也最為強大的存在。
他們從不擴張,也從不欺壓旁人,但任何敢於挑釁的勢力,都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侯的威名,早已成了南陽城的一個傳說。
而夏侯自己,則徹底沉寂了下來。
他收斂了所有修為,就像一個凡人,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親情。
這五年,夏騰飛的身體,在無數天材地寶的滋養下,早已恢複康健。
隻是那破碎的丹田和道基,依舊是無法彌補的創傷。
他沒有自暴自棄,反而開始接手家族的凡俗產業,做得有聲有色,漸漸找回了自信。
而妹妹夏笑笑,也在夏侯的指點和海量資源的堆砌下,修為一日千裡,已是築基後期。
這一日,夏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夏笑笑要出嫁了。
對方是城中另一個修仙家族的少主,一個憨厚老實的青年,修為不過築基初期。
這些年因為夏家的發展迅速,連帶著城中不少家族也跟著受益。
這個青年的家族便是其中一家,和夏家關係極為親密。
對方見到夏侯時,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一口一個“大……大舅哥……”叫得比哭還難聽。
婚禮上,夏侯作為孃家人,坐在主位,看著一臉幸福的妹妹,和那個快要同手同腳的新郎官,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輪到他送賀禮時,他想了半天,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了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佩。
“這塊玉佩,你貼身戴好,可保平安。”夏侯將其遞給了妹夫。
那青年受寵若驚,連連道謝,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掛在脖子上。
一旁,夏騰飛湊過來,低聲問:“哥,你送的啥寶貝?”
夏侯想了想:“好像是以前順手宰了一個元嬰後期的妖獸,從它內丹裡煉出來的一點‘護魂精粹’,應該……還行吧。”
夏騰飛:“……”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個正咧著嘴傻笑的便宜妹夫。
這家夥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掛著的,是一件足以讓元嬰期都眼紅,能抵擋神魂攻擊的法寶。
婚禮的喧囂過後,是離彆的傷感。
夏侯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找到了父母。
“父親,母親,孩兒,要走了。”
劉芸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夏元清沉默半晌,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裡有我,你放心。”夏騰飛走了過來,眼神堅定。
夏侯笑了笑,將一個儲物袋塞到他手裡:“這裡麵,有一些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丹藥,你和爹孃按時服用。至於你的道基……”
他頓了頓,看著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哥,會想辦法的。”
最後,他與家人一一擁抱告彆。
沒有過多的言語,他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再也捨不得離開。
此去,厚土宗。
他要為弟弟,尋一條,重踏仙途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