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固境界耗費了夏侯整整半年。
當他再次從入定中醒來,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沉澱,六轉金丹帶來的澎湃法力,在他體內如臂使指,圓融無礙。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洞天福地。
最終,分彆落在了那五個方位上散發著本源氣息的核心至寶之上。
五轉到六轉,是明悟五行道則,在金丹上刻下道紋。
而六轉之後,想要再進一步,則是要將這些道則不斷地加深、凝練,最終讓其產生質變。
這是一條沒有捷徑可走的路,需要的是水磨工夫,以及對天地大道最深層次的感悟。
而眼前這五件本源至寶,便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最完美的階梯。
“毛球,老規矩。”夏侯對著不遠處正追著一隻元嬰初期修為的幻彩蝶王、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家夥傳念。
“嗷嗚!”毛球百忙之中回了一聲,小爪子一揮,那隻不可一世的蝶王便乖乖地落在了它的麵前,瑟瑟發抖。
毛球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身形一晃,出現在一座山頭上,兩隻前爪抱在胸前,人立而起,擺出一副“本神獸在此,誰敢造次”的架勢,開始了他那所謂的“護法”。
夏侯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管它。他邁開腳步,第一個選擇的方向,是東方。
那片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生命的氣息濃鬱到了極致。
他很快便來到了叢林的最深處,見到了那截彷彿自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巨大樹根。
這截樹根,大半截埋於地下,僅僅是露出地表的部分,便如同一條蜿蜒的山脈。
上麵布滿了玄奧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在闡述著生命從誕生到繁盛的至理。
無窮無儘的乙木精氣,從樹根中散發出來,滋養著整片叢林。
夏侯沒有試圖去破壞它,隻是在距離樹根百丈遠的地方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輕輕地覆蓋了上去,開始以最虔誠的心態,去聆聽,去感悟。
他的心神,彷彿化作了一顆種子,在樹根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中,經曆了發芽、生長、開花、結果的全過程。
丹田內,金丹表麵那些青色的“木”之道紋,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變得愈發深邃,愈發複雜。
時間悄然流逝。
一年後,夏侯睜開雙眼,他身上那股生機之濃鬱,甚至讓他撥出的一口氣,都能讓腳邊的枯草,重新煥發出綠意。
他站起身,對著那截巨大的樹根,遙遙一拜,以示感謝。
而後,他轉身,走向南方。
赤紅色的火山平原,熱浪滾滾。
夏侯赤著上身,行走在流淌的岩漿大河之上,如履平地。
他體表的暗金色光澤,在精純火靈的淬煉下,變得更加深沉。
他來到了平原的中心,那座最為巨大的活火山的山口。
山口之內,岩漿湖的中央,一朵九品赤色蓮花,正靜靜地綻放。
每一次花瓣的開合,都彷彿是這片天地的火焰在呼吸。
夏侯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岩漿湖中,盤坐在了那朵赤蓮之下。
恐怖的高溫,對他而言,卻如同最舒適的溫泉。
《火煉金身決》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他的身體,化作了一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地吸收著赤蓮散發出的丙火本源。
這一次,不僅是他金丹上的“火”之道紋在飛速蛻變,連他的肉身,都在這本源之火的淬煉下,變得愈發強橫。
骨骼之上,都漸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琉璃色光澤。
又是一年過去。
夏侯從岩漿湖中走出,他身上,連一滴岩漿都未曾沾染。
他看了一眼那朵愈發嬌豔的赤蓮,轉身,走向西方。
西方的金屬山脈,庚金之氣鋒銳無匹,足以輕易撕裂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光。
夏侯卻毫不在意,他心念一動,那塊一直被他溫養在丹田中的“萬兵之心”,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自行飛出。
它化作一個混沌色的光球,懸浮在夏侯的頭頂。夏侯盤坐在山脈主峰之巔,開始參悟那塊如同心臟般搏動的金屬母胎。
庚金本源,被他一絲絲地牽引而出,一部分融入金丹,加深著“金”之道紋,另一部分,則儘數被“萬兵之心”所吞噬。
這件在星宮中受損的異寶,在得到瞭如此海量的本源金精補充後,表麵的裂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癒合著,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強大。
第三年,夏侯離開了金屬山脈。
此時的“萬兵之心”,已然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靈性十足。它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夏侯的丹田,與他的金丹相互輝映。
他來到了北方的浩瀚大湖。
湖水,全是由一元重水構成,其重無比,湖底的壓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夏侯直接沉入湖底,來到了那個不斷噴湧著重水的泉眼之前。
這裡,是他感覺最危險的地方。
水,看似柔弱,卻能包容萬物,亦能磨滅一切。
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分出一縷心神,化作一滴水,融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泉眼之中,去感受那份屬於“水”的,最深邃的道。
這一坐,便到了第四年。
當夏侯從湖底走出時,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如水般的韻律,時而風平浪靜,時而,又彷彿能掀起滔天巨浪。
最後,他回到了這片小天地的中央,那片厚重沉凝的黃色大地上。
他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東方的木之生氣,南方的火之烈性,西方的金之鋒銳,北方的水之潤澤。
四種截然不同,卻又被他參悟到了極深境界的道則感悟,在他的識海中,緩緩流淌。
最終,它們都彙入了那份屬於“土”的,厚德載物的感悟之中。
土,生萬物,亦承萬物。
五行,在他的識海中,第一次,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完美迴圈。
第五年。
夏侯依舊盤坐在那裡,如同一尊石雕。
但這五年裡,毛球卻快活得不得了。
它幾乎把這片小天地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將那些實力強大的元嬰妖獸們,挨個“拜訪”了一遍。
東邊林子裡,守護著“長生泉”的元嬰初期青木蛟,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珍藏了上千年的泉眼,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堵住泉眼的,赫然是西邊礦山上,那頭暴躁的元嬰初期金剛猿最寶貝的“鎮山石”。
青木蛟勃然大怒,當即便衝到西邊,跟金剛猿打了個天翻地覆。
而毛球,則躲在雲層裡,一邊抱著一截從青木蛟龍角上掰下來的小樹杈啃著,一邊幸福地喝著剛從長生泉裡偷出來的泉水,小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類似的“國際糾紛”,在這五年裡,時有發生。
整個小天地的妖獸們,都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猜疑鏈中,彼此間的關係,變得異常緊張。
而始作俑者,卻逍遙法外,吃得是滿嘴流油,修為都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直到第五年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