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九幽草和弱水妥善收好,沒有急著煉化,而是辨明瞭方向,邁步朝著那片厚重氣息的源頭走去。
穿過被石化的玄冥湖區,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變。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天空不再是金屬荒原的銀灰,也不是水之沼澤的陰暗,而是一種厚重的,如同大地本身的土黃色。
這裡的重力,至少是外界的千倍以上。
夏侯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便感覺自己彷彿背上了一座無形的山嶽,腳下的地麵,都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壓力而龜裂開來。
“有點意思。”
夏侯悶哼一聲,火煉金身決運轉到極致,體表泛起一層厚重的暗金色光澤,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迅速地適應著這股恐怖的重力。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由土黃色岩石構成的地下迷宮之中。
四壁高聳,看不到頂,一條條岔路如同巨獸的喉管,通向未知的深處。
空氣中,彌漫著精純到極致的土行靈氣,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覺自己的身體重了一分。
這便是土之試煉——萬重山域。
這裡的考驗,不僅僅是可能出現的守護者,更是這無處不在的恐怖重力,以及這如同牢籠般的迷宮。
修士在這裡,神識被壓製到了極限,甚至不如肉眼看得遠,法力的消耗速度也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然而,這對夏侯來說,卻並非全是壞事。
他的《火煉金身決》本就是淬煉肉身的頂級功法,在這等極限重力的壓迫下,反而能激發出更深的潛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這股壓力下被反複錘煉,變得更加堅韌,更加緻密。
“正好,在找到‘戊土精魄’之前,先拿這裡的環境,好好磨一磨我這身筋骨。”
夏侯打定主意,非但沒有因為這惡劣的環境而感到煩躁,反而興致勃勃地將其當成了一個天然的修煉場。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條岔路,而是認準一個方向,開始在這迷宮中直線前進。
遇到擋路的石壁,他也不繞路,直接一拳轟出。
“轟!”
厚達數十丈的岩壁,在他的拳頭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地轟穿,留下一個巨大的人形破洞。
他就像一頭人形的破城錘,在這大地迷宮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狼藉。
那些迷宮中偶爾出現的,由岩石構成的傀儡怪物,還沒來得及發動攻擊,便被他一拳轟成了漫天的碎石。
這種純粹以力破巧的蠻橫方式,讓他感覺酣暢淋漓。
就在他砸得不亦樂乎,感覺自己的肉身力量又隱隱有所精進之時,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忽然從迷宮的深處傳來。
那波動極為浩大,充滿了蒼涼與厚重的氣息,其中還夾雜著一陣陣驚天動地的轟鳴,顯然是有什麼強大的存在正在激烈地戰鬥。
“哦?這裡竟然有人?”
夏侯停下腳步,眉頭微微一挑。
他順著那能量波動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這一次,他不再是橫衝直撞,而是收斂了氣息,如同一道幽靈,在重重岩壁間穿行。
越是靠近,那股戰鬥的波動就越是清晰。
其中一股氣息,厚重如山,磅礴如獄,充滿了大地的威嚴,顯然是此地試煉的最終守護者。
而另一股氣息,雖然在守護者的壓製下顯得有些紊亂,卻同樣強大無比。
而且其中蘊含的法力,極為奇特,既非五行,也非風雷,而是一種……清冷而孤高的,彷彿來自九天星辰之上的力量。
“不是宗門的人,也不是烈陽宗那幫蠢貨。”夏侯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悄無聲息地攀上一處高聳的岩壁,從一道裂縫中,向著戰鬥的核心區域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環形山穀,山穀的中央,一塊磨盤大小,通體土黃,散發著大地本源氣息的晶石,正靜靜地懸浮著。
戊土精魄!
而在戊土精魄的下方,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正在上演。
一方,是一尊高達百丈,通體由最堅硬的玄黃岩構成的山嶽巨靈。
它沒有五官,隻有一具魁梧的身軀,每一次揮拳,都能引動萬重山域的重力法則,掀起大片的地裂山崩,其威勢,赫然已經達到了四轉金丹的層次!
而它的對手,竟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身白衣,身姿清冷,容顏絕世,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她手持一柄如同秋水凝聚而成的三尺青鋒,身形在山嶽巨靈狂暴的攻擊下,如同風中飄絮般輾轉騰挪,每一次出劍,都帶起一片璀璨的星輝。
那星輝凝聚成一道道玄奧的劍光,斬在山嶽巨靈的身上,竟能在那堅不可摧的玄黃岩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但山嶽巨靈彷彿與整個大地融為一體,無論受到多重的傷,隻要雙腳立於大地之上,傷口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彷彿擁有不死之身。
反觀那名女子,雖然劍法精妙,修為高深,但在這萬倍重力的環境下,她的法力消耗極大,臉色已經微微有些蒼白,呼吸也略顯急促,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砰!”
山嶽巨靈抓住她一個換氣的破綻,巨大的岩石拳頭,如同隕石天降,狠狠地砸了下來。
女子銀牙一咬,橫劍於頂,周身星輝大盛,凝聚成一道星光璀璨的護盾。
“哢嚓!”
護盾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破碎。
女子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道殷紅的血線,灑落在土黃色的地麵上,觸目驚心。
山嶽巨靈得勢不饒人,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向她走去,巨大的陰影將她嬌小的身影徹底籠罩。
它緩緩地抬起了腳,準備將這個膽敢挑釁它的闖入者,徹底踩成齏粉。
那白衣女子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因為傷勢和重力,再次跌倒在地。
她望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下的巨腳,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