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重新恢複了平靜與堅定。
事已至此,彆無選擇。
他邁開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那座通往未知的巨門,走了進去。
當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拱門之後的刹那,門外那片黑壓壓的虛空腐蝗,彷彿失去了目標。
盤旋了片刻,最終不甘地發出一陣嘶鳴,重新化作一片烏雲,融入了遠方的黑暗虛空之中。
穿過拱門的瞬間,夏侯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身後的喧囂與狂暴,瞬間被隔絕,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眼前,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鋒銳到極致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切割著他的肺腑。
庚金之氣!而且是濃鬱到已經化為實質的庚金之氣!
夏侯立刻運轉火煉金身決,體表泛起暗金色的光澤,才將那股無孔不入的鋒銳之氣隔絕在外。
他環顧四周,這片荒原的地麵,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銀灰色,堅硬無比,地麵上散落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金屬殘骸,每一塊都散發著驚人的銳氣。
“金之試煉麼……”夏侯心中瞭然。
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這片破碎的世界,果然是一處上古修士留下的試煉之地。
他此行的目的,是為集齊五行至寶,衝擊四轉金丹。
木、火兩行已成,眼下最缺的,便是金行、土行與水行。
他儲物袋裡,那塊從風剪深淵得到的噬金石,正是成就金行圓滿的關鍵。
“既來之,則安之。正好在此地,將這三轉金丹,徹底修至圓滿。”
打定主意,夏侯便開始在這片金屬荒原上尋找一處合適的閉關之所。
這裡的庚金之氣雖然霸道,但對於煉化噬金石而言,卻是絕佳的輔助環境。
他沒有飛行,隻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這片荒原看似一覽無餘,卻處處暗藏殺機。
地麵上時而會毫無征兆地冒出一根尖銳的地刺,虛空中也會憑空凝聚出無形的劍氣,稍有不慎,便會被洞穿身體。
走了約莫半日,他終於在一片由無數廢棄刀劍堆積而成的“劍塚”中,找到了一處相對安穩的山洞。
山洞內部空間不大,但勝在隱蔽,且周圍的庚金之氣也最為濃鬱。
夏侯在洞口佈下幾個簡單的警戒陣法,便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
他沒有立刻拿出噬金石,而是先行調息,將之前亡命奔逃時所消耗的心神與法力,緩緩恢複至巔峰狀態。
一天後,夏侯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手腕一翻,那塊拳頭大小,布滿天然道紋的噬金石,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丹田內的五彩金丹高速旋轉起來。
他引導著噬金石中那股純粹而鋒銳的金行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融入自己的經脈。
“嗤……”
金行之力入體的瞬間,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便傳遍全身。
這股力量太過霸道,彷彿要將他的經脈、血肉、骨骼都徹底同化成冰冷的金屬。
夏侯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他強忍著劇痛,一邊引導著金行之力,一邊運轉火煉金身決,利用肉身的力量去打磨、中和這股霸道的力量。
同時,他丹田內的木行與火行之力也運轉起來,木生火,火克金,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緩解著金行之力對身體的衝擊。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夏侯整個人,都被一層璀璨的白金色光芒所籠罩,他的氣息,也在這股光芒中,變得愈發鋒銳,愈發淩厲。
就在他沉浸在煉化噬金石的關鍵時刻,山洞之外,那片死寂的劍塚,突然起了變化。
那些插在地上,早已鏽跡斑斑的廢棄刀劍,竟開始發出“嗡嗡”的輕鳴。
一縷縷精純的庚金之氣,從這些廢銅爛鐵中被抽出,彙聚到半空之中。
很快,這些庚金之氣便凝聚成了一個身高丈許,通體由銀白色金屬構成的人形生物。
它沒有五官,身形卻無比勻稱,四肢修長,手中握著一柄由庚金之氣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長劍。
庚金劍奴!
這是此地試煉的守護者,由最純粹的庚金之氣構成,沒有神智,隻知遵從本能,清除一切進入此地的生靈。
那庚金劍奴形成的瞬間,它那空洞的“臉”,便轉向了夏侯所在的洞穴。
它感受到了那股正在煉化噬金石的能量波動。
對於它而言,這是一種挑釁。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庚金劍奴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它已經出現在了夏侯佈置的警戒陣法之前。
它手中那柄庚金長劍,隨意地一劃。
“嗤啦——”
夏侯佈下的數個陣法,在這一劍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裂開來。
洞穴內,正處於煉化關鍵時刻的夏侯,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應到了陣法被破,一股冰冷而致命的殺機,已經將他牢牢鎖定。
“偏偏是這個時候!”
夏侯心中暗罵一聲,卻不敢有絲毫分心。
此刻他體內的金行之力正處於暴走與融合的臨界點,一旦強行中斷,輕則前功儘棄,身受重傷,重則金丹崩潰,道基儘毀。
他隻能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玄黃玲瓏塔的防禦上。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在狹小的山洞內回蕩。
那庚金劍奴一劍斬下,正中懸浮在夏侯頭頂的玄黃玲瓏塔。
塔身劇烈地一震,垂下的道道玄黃之氣,竟被這一劍斬得暗淡了幾分。
庚金劍奴一擊不成,手臂一振,長劍化作漫天劍影,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朝著夏侯傾瀉而下。
“當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玄黃玲瓏塔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這劍奴的攻擊力,竟是絲毫不弱於二轉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且它的攻擊中,蘊含著一種專門破除法力防禦的法則之力,極為克製玄黃玲-瓏塔。
夏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照這樣下去,玄黃玲瓏塔最多隻能再撐十息。
“媽的,拚了!”
生死關頭,夏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