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一世的怨靈,在接觸到這星輝的刹那,就如同遇到了剋星的冰雪,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它們身上那濃鬱的黑氣,被星輝一照,便迅速地消融、淨化。
這星輝,彷彿是天地間最為純淨的力量,對這些汙穢之物,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那十數個凶悍的怨靈,便被星輝淨化得乾乾淨淨,化作最精純的魂力,反過來滋養著夏侯的識海。
夏侯隻覺得自己的神魂,在這股魂力的滋養下,竟隱隱壯大了一絲,念頭通達,一片清明。
“倒是一份不錯的補品。”夏侯心中暗道。
然而,就在他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的時候,識海的某個角落,那絲自得到星圖殘片後,便一直潛伏著的,冰冷而詭異的意誌,似乎是嗅到了機會,突然暴起發難!
一縷極淡的黑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夏侯的神魂核心,那顆五彩琉璃般的金丹虛影,猛地纏繞而去!
它竟是想趁著夏侯剛剛經曆一場神魂大戰,心神略有鬆懈的瞬間,鳩占鵲巢,奪取他神魂的控製權!
這一下,比剛才十幾個怨靈的衝擊,還要凶險百倍!
夏侯心中大駭,他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如此陰魂不散,而且時機抓得如此歹毒!
他想調動神魂之力抵擋,卻發現那黑氣極為詭異,竟能無視他的神魂防禦,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眼看就要觸碰到他的神魂核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那顆剛剛平息下去的星核珠子,似乎是被這股同源而又充滿惡意的力量所激怒,再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星輝。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星光,如同一柄天外神劍,撕裂識海,瞬間便斬在了那縷黑氣之上!
“吱嘎——”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充滿不甘與驚怒的尖嘯,從那黑氣中傳出。
那縷詭異的黑氣,在這道星光神劍的斬擊下,竟被硬生生地斬斷成了兩截!其中一截,當場便被星光徹底磨滅,化為虛無。
而另一小截,則像是受了重創的野獸,發出一聲悲鳴,倉皇地逃回了識海的角落,死死地潛伏起來,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動。
夏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隻覺得後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識海中那重新恢複平靜的星核珠子,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
這星核珠子,究竟是什麼來曆?
不僅能鎮壓火種,偽裝氣息,淨化怨靈,竟然還能對抗那來自星圖的詭異意誌。
這簡直就是他最大的護身符!
清除了所有障礙,夏侯不再猶豫,邁步走到了島嶼的中央。
他伸出手,將那塊拳頭大小的噬金石握在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氣,伴隨著純粹的空間之力,瞬間湧入他的體內。
他丹田內的五彩金丹,猛地一顫,金丹表麵,那代表著金行之力的白色道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好東西!”夏侯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有了這塊噬金石,他衝擊四轉金丹,金行大成,已是板上釘釘!
他小心翼翼地將噬金石收入儲物袋,又將那塊磨盤大小的虛空星鐵也收了起來。
這東西現在用不上,但日後無論是煉製本命法寶,還是用來交換其他資源,都是無價之寶。
做完這一切,夏侯才開始思考自己眼下最大的問題。
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走到浮空島的邊緣,向下望去。
深邃的虛空中,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在這破碎的世界裡橫渡虛空。
夏侯將神識催動到極致,向著遠方那些零星的陸地殘骸探查而去。
忽然,他的神識在東北方向,最遠的一塊約莫有數裡方圓的巨大陸地碎片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與眾不同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既不是怨靈的死寂,也不是虛空的狂暴。
那是一絲……生機?
雖然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但在這片死寂的世界裡,卻顯得如此的突兀和耀眼。
“那裡有活物?還是……有什麼天材地寶?”
夏侯心中一動。
無論如何,那或許是他離開這裡的唯一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腳下的浮空島與那遙遠的陸地碎片之間,那片隔著不知多少萬丈的黑暗虛空,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想要從這片孤懸於虛空的浮空島,去往那片遙遠的大陸碎片,無異於癡人說夢。
兩者之間的距離,以萬裡計都顯得保守,中間是足以吞噬萬物的黑暗虛空,其中潛藏的未知凶險,比風剪深淵有過之而無不及。
直接飛行,無異於自殺。
夏侯的目光,在兩點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散佈於虛空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浮空石塊上。
它們像是被人隨意灑落在棋盤上的棋子,構成了一條斷斷續續,卻又唯一可能的路徑。
他必須像一個凡間的走索人,在這些“礁石”上騰挪跳躍,橫渡這片死亡之海。
做出決定後,夏侯沒有半分遲疑。
他走到自己所在浮空島的邊緣,這裡距離最近的一塊約有十丈方圓的浮空石,尚有千丈之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火煉金身訣催動到極致,暗金色的光華在麵板下流轉。
隨即,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天而起,朝著那塊浮“石”而去。
一離開浮空島的範圍,那股無處不在的虛空能量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侵蝕而來。
玄黃玲瓏塔垂下的護體玄黃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耗著,發出“滋滋”的輕響。
夏侯感覺自己像是在逆著瀑布向上衝,每前進一分,都要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
體內的法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消耗。
萬丈的距離,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漫長。
好在有星核珠子無限靈力加持。
當他的雙腳,終於重重地踏在那塊浮空石上時,腳下的岩石都因這股巨力而龜裂開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饒是以他強橫的肉身,也感到一陣陣的脫力。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從遠方的黑暗中傳來。
夏侯神識一動,臉色瞬間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