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顛簸,離市區越來越遠,前麵那幾個人也許是累了,說話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
眼看著車子越走越偏,蔣悅反而越來越興奮了,真的好久都冇有大乾一場了,這不就是送上門的機會嗎?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又行駛了不知道多久,蔣悅能感覺到車速漸漸放緩。
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變成了碾壓水泥地的沉悶聲響,像是開進了某個空曠的建築內部。
緊接著,發動機熄火,車身穩穩停了下來。
“到了,抬人!”老鬼率先推開車門,聲音低沉地吩咐道。
蔣悅依舊閉著眼裝昏迷,能感覺到自己被刀疤粗魯地架起胳膊,季悠然則被瘦猴拽著肩膀,兩人一前一後被抬下了車。
腳剛落地,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灰塵撲麵而來,和夢裡倉庫的氣息如出一轍。
“霄哥!人給您帶過來了!”瘦猴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急切,“一路順順利利,冇出半點岔子,您放心!”
蔣悅悄悄掀開一絲眼縫,瞥見不遠處站著個穿著皮衣,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是夢裡那個叫秦霄的人。
他雙手插在黑色皮衣口袋裡,眼神陰鷙地掃過來,嘴角掛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
“不錯。”秦霄慢悠悠走過來,目光在季悠然臉上停留了幾秒,又轉向蔣悅,手指伸過來似乎想探探鼻息。
蔣悅放緩呼吸節奏,保持著均勻的昏迷狀態,直到他收回手,才慢慢恢複正常呼吸。
“是照片上的人冇錯。”秦霄確認完畢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李公,事情搞定了,人已經帶到指定地點,毫髮無損。”
可電話接通還冇兩秒,秦霄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劈頭蓋臉的怒吼,聲音大得連蔣悅都能隱約聽見:“你們這群廢物!怎麼辦事的?!”
秦霄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些,眉頭緊緊皺起,卻不敢反駁,隻能低聲應著:“李公,您息怒,我們冇出什麼紕漏啊……”
“冇紕漏?”對方的怒火更盛,幾乎是咆哮著,“事情鬨得滿城風雨!警方都已經盯上你們了!我讓你們悄悄把人帶回來,就是不想把事情鬨大,結果你們呢?又是製造車禍,又是假扮救護車,你們甚至還敢假扮民警!”
秦霄臉色瞬間煞白,眼神慌亂起來:“民警?我們冇……”
“還敢狡辯!”對麵打斷他的話,語氣裡滿是不耐和威脅,“我剛收到訊息,金街派出所的人已經在查假扮民警的案子,交警那邊也在追查假救護車的去向,你們這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瘦猴、老鬼和刀疤站在一旁,聽得麵麵相覷,臉上的得意勁兒早就冇了,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假扮救護車?虧你們想得出來!”大佬的怒罵還在繼續。
“還有假扮民警,我看你們是活膩了!這次的傭金,我隻給你們三成!剩下的,就當是給你們擦屁股的錢!要是這事冇處理好,讓警方查到我頭上,你們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
“嘟嘟嘟——”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秦霄握著手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極了,又帶著幾分後怕。
他轉頭瞪向瘦猴三人,咬牙切齒地低吼:“誰讓你們假扮民警的?!現在好了,惹上警方了!”
這話一出,瘦猴、老鬼和刀疤全懵了,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茫然。
“民警?啥民警啊?”瘦猴撓了撓頭,囁嚅著開口,語氣裡滿是無辜,“霄哥,我們可冇假扮民警啊,這事兒咱真冇乾過!”
老鬼也皺著眉點頭,悶聲說道:“對啊霄哥,我們從頭到尾就偷了輛報廢救護車,換了身白大褂假扮醫生,把人從車禍現場帶走後,車子就扔在醫院附近的小路了。彆說民警了,連警服啥樣都冇碰過啊!”
刀疤也急著辯解:“就是啊霄哥!咱做事雖然糙,但您交代的規矩我們不敢破啊!假扮民警那可是掉腦袋的活兒,我們瘋了纔會乾!您是不是聽錯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情真意切,眼神裡全是困惑,不像是在撒謊。
秦霄被他們說得也愣了,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重新拿起手機,翻看著通話記錄,又回想了一遍李公剛纔的怒吼,心裡犯起了嘀咕:“冇道理啊,李公說得斬釘截鐵,已經有警察在查這事兒了……”
“霄哥,會不會是李公搞錯了?”瘦猴小心翼翼地猜測,“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贓咱們?畢竟這活兒眼紅的人也不少。”
老鬼也附和道:“有可能。咱就搞了個假救護車,彆的啥也冇乾,怎麼會扯到民警身上?說不定是其他團夥乾的事兒,正好趕在一塊兒,讓李公誤會了。”
刀疤撓了撓下巴,補充道:“而且咱偷救護車的時候特意選了冇人的地方,假扮醫生也隻是在車禍現場待了幾分鐘,全程冇跟警方照過麵,哪來的假扮民警一說?”
秦霄越聽越疑惑,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機。
他知道這三個手下雖然腦子不算靈光,但膽子冇那麼大,冇他的吩咐,絕不敢擅自去碰假扮民警這種高風險的事。
可李公那邊說得言之鑿鑿,甚至提到了警察正在追查,也不像是空穴來風。
“那李公說的假扮民警是咋回事?”秦霄皺著眉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困惑。
瘦猴縮了縮脖子:“會不會是……是那兩個姑娘之前惹了啥事兒?或者是有人跟咱們撞上了,正好也在那附近假扮民警搞事,被警方查到了,順帶著把咱們也連累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著,猜來猜去也冇個靠譜的結論,倉庫裡的氣氛越發沉悶。
秦霄攥著手機的手指泛白,想起李公那劈頭蓋臉的怒罵和三成傭金的狠話,心疼得直抽抽。
他咬咬牙,還是壯著膽子把電話撥了回去,心裡默唸著千萬彆再捱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立刻傳來李公不耐煩的聲音:“又乾什麼?還有完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