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睿雙手插兜,倚在自己的跑車門上,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瞟向公司大堂的入口,心裡早就盤算著以自己的身份,蔣悅怎麼著都得親自來給自己辦入職吧。
他甚至都開始想象蔣悅待會兒親自出來迎接時,自己該擺個什麼臉色纔夠體麵。
旁邊的威廉也是差不多的心思,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帶,目光倨傲地掃過周圍的環境,篤定以他們的身份,怎麼著也該是公司高層出麵接待。
兩人就這麼跟兩根木樁子似的杵在路中間,誰也不肯先挪步,那兩輛亮眼的超跑更是把大門前的通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冇過多久,身後就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原來是陸陸續續要進公司大樓的悅享員工們,被堵在後麵寸步難行。
“讓一讓啊!麻煩讓一下!”
“擋著路了,冇看到大家要上班嗎?”
“開個豪車了不起啊,就看不慣你們這些無所事事的富二代!”
這些話輕飄飄地飄進丁睿和威廉的耳朵裡,兩人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丁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站直身子,轉頭瞪向那些議論的員工,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他本想發作,可轉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來“入職”的,不能剛露麵就落人話柄,隻能硬生生憋下這口氣,手指攥得咯吱作響。
旁邊的威廉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扯了扯被熨得筆挺的襯衫領口,心裡暗罵這悅享公司果然冇規矩,連員工都這麼冇眼力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憋屈和惱怒,卻又不得不悻悻地往旁邊挪了挪步子,給堵在後麵的員工讓出一條道。
看著一群悅享員工匆匆從身邊走過,還有人毫不客氣地白了他們兩眼,丁睿和威廉的臉色,簡直黑得能滴出墨來。
員工們匆匆忙忙地從兩人身邊擠過去,有人路過時還不忘嘀咕一句“花裡胡哨”,氣得丁睿的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威廉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還帶著一點國外口音:“一群冇見過世麵的底層員工,蔣悅就是這麼管教下屬的?”
丁睿冷哼一聲,斜睨著那棟大樓:“依我看,這悅享公司也就徒有其表,待會兒進去,有她好果子吃。”
話音剛落,大堂門口就走出來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
李小雨手裡捏著兩份入職檔案,徑直朝他們走來,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是丁睿和威廉吧?跟我來辦入職手續,我們老闆正在忙年會籌備,冇空接待。”
這話一出,兩人臉上的驕傲瞬間僵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彆提多難看了。
丁睿一把抓過入職檔案,目光掃到薪資那一欄時,他氣不打一處來。
這數字簡直可笑,彆說他跑車的油錢了,連他平時一頓下午茶都不夠。
丁睿氣得手指都在抖,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蔣悅這是故意羞辱他?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身後站著誰了?敢這麼拿捏他,簡直找死!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威廉,卻見對方隻是掃了一眼薪資,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彷彿那串數字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符號。
威廉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以蔣悅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冇把他直接扔出去算賬,就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況且他向來不缺錢,這點薪資對他而言不過是個擺設,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留在悅享公司,伺機而動。
他二話不說,拿起筆就在檔案末尾瀟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動作乾脆利落,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丁睿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隨即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果然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少爺,被人這麼明晃晃地侮辱了,居然還能麵不改色地認栽,這份城府,可比他沉得住氣多了。
丁睿見威廉這般雲淡風輕,半點冇把這寒酸薪資當回事,心裡暗自較勁。
橫豎他也冇打算來正經上班,總不能被威廉比下去,乾脆也咬咬牙,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在意簽約的環境是不是在公司樓下,硬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簽完入職手續,李小雨便領著他倆往蔣悅辦公室走,不知道是不是存著炫耀公司實力的心思,她專挑員工紮堆的工作區繞著走,一路把各個部門都轉了個遍。
丁睿和威廉跟在後麵,眼神掃過偌大的辦公區,臉上全程掛著不屑的神情。
在他倆眼裡,這悅享公司看著熱熱鬨鬨,實則亂得像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到處都是蔣悅隨心所欲砸錢搞的花架子。
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不能實實在在帶來收益,說白了都是扯淡。
丁睿嘴上冇說,眼睛卻冇閒著,一路悄悄觀察著周遭的人和事,想從中挑出些紕漏和把柄。
走著走著,他忽然瞥見角落裡紮堆忙活的王斌等人,手裡拎著拖把抹布,正彎腰擦著走廊的地磚。
他不由得嗤笑一聲,轉頭問李小雨:“我說,你們公司這麼大,就隻雇了這麼點保潔?看著也不夠用啊。”
李小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我們公司壓根就冇雇保潔。”
丁睿一臉疑惑,伸手指著王斌他們的方向追問:“那他們是乾嘛的?難不成是後勤部臨時來幫忙的?”
李小雨這才恍然大悟,瞭然地哦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件稀鬆平常的事:“哦你說他們啊,那是之前得罪過咱們老闆的人,現在都在這兒反省打雜呢。”
丁睿和威廉聽完這話,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隨即對視一眼,眼底都多了幾分詫異。
丁睿挑著眉,忍不住多往那邊瞥了兩眼,見王斌幾人乾得滿頭大汗,連腰都不敢直一下。
他心裡暗忖:蔣悅這女人,真是一個記仇又狠辣的主兒,得罪她的下場居然這麼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