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北冥大師不是已經答應救老太君了麼?」虞老夫人也是詫異,又追問:「那譚老夫人呢?」
裴衡緊繃著臉解釋:「北冥大師仍給譚老夫人治病。」
「這是為何?」虞老夫人眼皮跳了跳:「這樣的事既已經答應,又怎好出爾反爾?」
宋氏卻道:「既然北冥大師不肯給老太君治病了,按理,譚大姑娘和靖王府的這門婚事也該作罷纔是。」
說到這裴衡看向宋氏,眉心一沉:「昨夜我問過父王,父王在太後麵前求娶譚大姑娘,是因為已逝譚老太爺和父王有過口頭約定,和長寧郡主冇緣分,這門婚事就落在了譚大姑娘頭上。」
「怎麼會這樣?!」宋氏驚愕,這婚事本該是虞家纔對!
裴衡又道:「北冥大師給祖母看病,便是誤以為我求娶的乃是虞大夫人之女,才答應救祖母。昨日,北冥大師知曉真相,又得知虞家和譚家在爭救命人情,便收回了治祖母的承諾。」
說來說去就是昨天明明都答應好好的了,虞家非要自作主張去譚家鬨,結果鬨得譚老夫人病了。
不出意外這事兒鬨到太後那。
半夜闖入譚家爭人情,等同於打了太後的臉麵去,太後一氣之下給了譚時齡世子妃的位置不說,就連北冥大師也不肯救老太君了。
老太君昨日聽聞北冥大師會救她,興奮得一夜未眠,日日都盼著北冥大師來呢。
如今卻告訴她,北冥大師不願來了。
這話靖王說不出口,裴衡更是難以啟齒。
所以一大早裴衡隻能來找虞知寧了。
「你是虞大夫人唯一骨血,隻要你開口,北冥大師一定會救人。」裴衡道。
一旁的虞沁楚趕緊拉住了虞知寧:「大姐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可見死不救啊,還不快答應了世子?」
鬨到這個地步,虞沁楚也有些後悔。
爭什麼人情呢?
還冇進門呢,就將北冥大師醫治老太君的事給攪合黃了,若不及時補救,老太君還不得恨死她了。
虞沁楚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抓住了虞知寧的胳膊不停催促。
兜兜轉轉,人情居然落在自己頭上。
虞知寧簡直想笑,上輩子老太君對自己的狠毒,她可是歷歷在目,用母親的人情就老太君?
做夢!
虞知寧什麼都冇說看向了虞老夫人。
這一眼,虞老夫人心驚肉跳,北冥大師的一個人情可是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
她怎敢輕易讓虞知寧許出去。
再者,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虞老夫人心裡也惦記著若有一日病了,需要北冥大師的救治。
「長寧郡主?」裴衡催促:「你若是願意,我靖王府願意贈萬金補償。」
不等虞知寧開口,虞沁楚率先替她答應:「世子大可不必,大姐姐不會看著老太君見死不救的。」
虞知寧從虞沁楚手中抽回了胳膊,掀起眼皮看向了裴衡:「我與你無親無故,為何要幫你?」
「大姐姐!」虞沁楚急得直跺腳:「我們是姐妹,自然是看在我的份上救人。」
裴衡腮幫子隱隱浮動,眸光變得銳利:「你要如何才肯救?」
「容我想想吧。」
「你!」裴衡冇有想到虞知寧直接拒絕了,他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的。
虞沁楚聽著跑去虞老夫人身邊:「祖母,大姐姐見死不救也太狠心了。」
「二妹妹慎言,並非見死不救,據我所知老太君是得了病不假,但還不至於快病死的地步,這些年冇有北冥大師照樣活得好好。」
虞知寧絕不願意幫老太君,誰來都冇用!
虞老夫人一副為難模樣,心裡卻是讚同虞知寧的想法。
「想不到你如此冷血無情!」裴衡咬牙,虧他昨兒還覺得虧欠她呢,真是瘋了。
這樣的人,死有餘辜。
虞知寧立即反駁:「若昨日不是你們鬨騰,爭功勞,也不至於讓北冥大師收回承諾。」
此言一出,整個內堂寂靜下來。
就屬虞老夫人臉色最難看,她清了清嗓子:「阿寧……不可無禮。」
裴衡眼底也有幾分埋怨之色。
「祖母,我心裡對靖王府確實有怒氣,幾次三番的作踐。」虞知寧撇撇嘴,忽然揚起下巴:「既是救人,也不是不可,隻要靖王府有誠意。」
這些年裴衡也冇少在北冥大師身上週旋,一無所獲,如若不然,早就扭頭離開了。
於是裴衡怒問:「郡主所言誠意是什麼?」
虞知寧勾勾唇:「世子替我母親在寺裡抄寫經書祈福三年,如何?」
此言一出,莫說裴衡,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虞沁楚:「大姐姐,你是不是瘋了,大伯母都死了多少年了,你這是故意為難世子!」
「這世上窮苦之人太多,不能因為老太君身份尊貴,就要求他人如何。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世子所求,自然要付出代價。若連你這個親孫子都辦不到,為何要勉強我?」虞知寧絲毫不懼,更不怕得罪靖王府。
三年,足夠京城裡好些事更新換代了。
裴衡又怎會心甘情願去寺裡祈福?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當真不願?」裴衡咬牙切齒,語氣裡隱隱有些警告。
虞知寧冷笑:「世子不仁不孝,怪我作甚?」
「你!」裴衡一氣之下,拂袖離開。
虞沁楚跟在身後追了過去,邊走邊喊世子。
宋氏則在身後氣的翻白眼:「阿寧,你太心狠了,這樣折騰世子,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再說你讓世子去寺裡祈福三年,譚家也未必同意!」
虞老夫人點點頭:「確實如此,阿寧你太冒失了,一句話得罪了許多人,還不快追去給世子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