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鋪子所有的憑據全都擺在桌上,嫁妝的虧空也在這一世全部填齊,
至於府上的人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
虞知寧不在乎,她心裡惦記著外祖母腿腳不便,終日被困在小小的屋子裡,見不得陽光,身子越來越消瘦。
她要想法子治好外祖母的腿。
此時三夫人送來了一套衣裳,手裡還捏著一張請帖,笑著說:「阿寧,這是靖王府老太君下個月生辰的請帖,剛好這套浮光錦製成了,都是按照京城最新穎的款式做的,瞧瞧合不合身。」
一套流光溢彩水袖長裙襬在眼前,觸手可見的細膩,上麵繡著她最喜歡的梧桐花。
朵朵綻放,格外精緻。
這樣一件衣裳可是耗費了不少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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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寧眼眸劃過冷厲,麵上卻笑著接納了衣裳:「多謝三嬸還想著我。」
「咱們都是親戚,自然是惦記著你的。這靖王府的老太君極喜歡顏色嬌俏的小姑娘,人也好相處,你雖和靖王世子冇成,但靖王府好歹是咱們的親戚。」
三夫人的話卻讓虞知寧想起她被擄後,扔在大街上帶回來,正是這位老太君不許請大夫,灌下一碗落子湯,讓她失去孩子,最後又下令逼她自刎謝罪,讓裴衡改娶虞沁楚。
在靖王府呆了三年,怎麼會不熟這位老太君呢?
平生最嫉恨的便是紅色。
因為這老太君曾是先帝的淑妃,從貴人一路上位,熬了十幾年才做了淑妃,眼看著就要奔著皇後之位去了。
結果被徐太後截胡。
也正因如此,徐太後上輩子也是對虞知寧好,這位老太君就越是折騰她,明裡暗裡地提點,徐太後當年手段如何不知羞恥的上位。
可明麵上,老太君對徐太後可不敢有半點不尊敬,不過是轉頭對著她撒氣罷了。
回想種種,虞知寧笑著接下了帖子:「三嬸放心,我一定會穿得亮堂顏色,歡歡喜喜去赴宴。」
三夫人笑著應了,臨走前還不忘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諷笑意。
虞知寧就當做冇看見,對著紅燭道:「將這套衣裳收起來。」
「郡主當真要穿?」
「自然不會。」
她會穿得比這一套更加華麗!
帖子上寫著宴會時間還有足足二十幾日,暫時不急,看了一眼外頭天色,對著冬琴道:「一會去趟人牙子處,買幾個丫鬟,最好是本地的,手腳勤快些,一家子老小都要有賣身契的。」
「郡主讓奴婢挑?」冬琴訝然。
虞知寧揚眉:「你是我身邊大丫鬟,我相信你的眼光。」
冬琴咬咬牙跪在地上:「郡主若是信得過,我在京城有幾個信得過的小姐妹,有一些是父親曾收養的。」
「你先找好帶過來,最好找兩個會拳腳功夫,會識醫的,多花些錢也無所謂,隻要衷心。」
「奴婢明白。」
來了京城,身邊的丫鬟就有些不夠用了,她也要多防備著點。
趁著時間還早她帶著紅燭準備出去一趟。
前腳剛出府,就在門口遇見了靖王府的馬車,裴衡一襲錦衣從馬車走下來,玉樹蘭芝,容貌俊朗。
確實,很招眼。
避無可避地迎麵對上了。
裴衡看見虞知寧,眉心微微一皺,下意識脫口而出:「阿寧,你去哪?」
一句阿寧令虞知寧麵露不悅:「我與世子不相乾,世子還是喚我郡主吧,省得被人誤會。」
「你可是還在生我氣?」裴衡往前一步,嘴上卻說:「從前在麟州學府時,你經常跟著我身後,我們雖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兄妹,情分終是還在的。」
裴衡思索良久,他雖不想娶虞知寧,但也不希望她嫁給裴玄那個混帳,白白蹉跎一生。
看在上輩子的情分上,裴衡想要提點幾句。
虞知寧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上馬車,卻被裴衡挪動身子攔住了。
「世子!」
背後傳來虞沁楚嬌俏動人的聲音,站在門檻上眨眨眼,先是剜了眼虞知寧,而後嘴角揚起笑:「世子,父親在等你了。」
裴衡朝著虞沁楚點點頭,還不忘對著虞知寧說:「阿寧,先回府,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大街上他擋在了馬車旁,就這麼盯著她看。
明明是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人,卻讓裴衡無比陌生,從前不論何時,她的眼睛裡隻有自己。
哪怕他隨意賞一個微笑,都足以讓虞知寧高興一整日。
虞知寧揚起長眉:「眾目睽睽之下,靖王世子如此不知羞恥地糾纏我這個未來姐姐,意欲何為?」
不知羞恥四個字說得極清晰。
裴衡臉色微變:「阿寧,你怎麼變得如此不知禮數?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原本是不信你和裴玄私底下有聯絡,今日一看,果然是被帶壞!」
說罷,裴衡帶著怒火拂袖而去。
虞沁楚的一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虞知寧,埋怨還有幾分惱火,隻是麵對裴衡時,立馬就變得楚楚動人,善解人意模樣。
「郡主,這世子也過分了,平白無故地招惹您,真當他是什麼香餑餑麼?」紅燭跺跺腳。
招惹了人扭頭就走,真夠噁心人的。
虞知寧出門時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紅燭又道:「奴婢聽說前幾日世子就派人送來了整整十萬兩給二老爺,說是給二姑孃的見麵禮,解了二房的燃眉之急。」
聞言,虞知寧長眉挑起,裴衡為了迎娶虞沁楚可真夠下本錢的。
上輩子她嫁裴衡,整個虞家都是低三下四,根本不敢得罪靖王府,到了虞沁楚,待遇都反過來了。
她真是瞎了眼!
深吸口氣調整了呼吸後,越發堅定身邊要多帶幾個會武的丫鬟,至少在今日這種場合,她纔有動手的底氣!
「去譚家。」
到了譚家,昨日露過臉,又有舅舅的叮囑日後她來,不必通傳直接可入府。
所以這次管家並未阻攔。
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福盛堂,廊下丫鬟見著她,紛紛上前行禮:「郡主。」
裡麵的人聽見了話,拔高聲音:「可是阿寧來了?」
虞知寧臉上揚起了甜甜笑容,邁入門,就看見了譚老夫人坐在窗下榻上,手裡捧著一本經書,朝著她招手:「快來坐。」
「外祖母。」虞知寧彎腰坐下,陪著譚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家常話,兩個人很快拉近了距離。
期間,虞知寧打量起了譚老夫人的腿腳。
門外嗤一聲:「你要是真有孝心,可以去求北冥大師出手,這些年全京城的大夫,父親都找過了,唯有北冥大師神醫之名還未曾看過,或許還有幾分希望。」
北冥大師?
虞知寧記得此人和靖王關係匪淺,曾出現靖王府救過老太君,此事知曉的人極少。
「怎麼?這就犯難了?」譚時齡是聞訊虞知寧來了才趕來,昨兒父親從虞家回來後,和母親大吵一架,還不忘教訓她,日後多照顧這位從麟州來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