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公公清了清嗓子,再問:「虞老夫人,不知郡主歇在哪了?」
不等虞老夫人開口,紅燭眼尖地指了指一處方向,她早早就來候著了,郡主說今兒宮裡肯定要來人。
國公府大門剛開啟就來人了,郡主果然料事如神。
「奴婢給您帶路。」紅燭道。
昌公公點頭,一路跟著紅燭身後來到了丹霞閣,越往裡臉色越是怪異,又見虞知寧手裡握著笤帚正在打掃院中落葉,臉色已經不足以用陰沉來形容了,快步上前:「哎呦,郡主唉,您身份尊貴怎能自己打掃呢。」
從虞知寧手中奪過笤帚,弓著腰,親自替她拂去衣裙上的塵埃,嘴裡唸叨著:「太後早早就惦記您了,若知道您剛來京城就受委屈,還不得心疼死了。」
虞知寧好奇看向昌公公:「您今日怎麼來了?」
「是太後召您入宮,給您準備了接風洗塵宴。」昌公公道。
上輩子也有接風洗塵宴,不過,宴請的卻是整個虞家,徐太後十分感激虞家將自己養大,對虞家百般感恩,幾乎是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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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在虞家眼裡確認為是徐太後想要巴結虞家,拉攏虞家的做派。
真是可笑!
昌公公還不忘打量著狹小的丹霞閣,哼了哼,這事兒他一定會仔仔細細地稟報太後!
虞家可真是糊塗,竟讓嫡女住在這麼個破地方。
簡直打太後的臉!
「昌公公,我這就換身衣裳。」虞知寧道。
昌公公點點頭:「那老奴在門口等著您。」
回到房間內換了件華服,頭戴一支小鳳釵,整個人華麗又端莊,冬琴止不住地讚嘆:「郡主容貌艷麗,是整個府上最漂亮的姑娘,不,是奴婢見過最漂亮的。」
紅燭聽著滿臉的驕傲地點頭附和。
虞知寧笑了笑。
回到正廳時,虞老夫人,宋氏還有虞沁楚都在正廳坐著,虞沁楚見她一身打扮,心裡有些吃味:「府上剛搬家,還亂糟糟的,大姐姐倒是獨得恩寵入宮去了,地位也淩駕於祖母之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昌公公對虞老夫人和虞知寧的態度。
「大姐姐別忘了,你可是祖母一手養大的,養育之恩還在呢。」虞沁楚嘟囔:「祖母常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姐姐可曾替虞家說過話?」
虞知寧揚眉,想入宮這還不簡單?
她麵上故作惶恐:「祖母,孫女這也是記事以後第一次見太後,心中忐忑,等孫女見了麵,一定不忘祖母諄諄教導。」
「動嘴皮子誰不會,你若真有孝心,就該去求昌公公,將咱們虞家一同帶上。」宋氏道。
虞沁楚點頭:「確實如此,今日可是祖母時隔十二年才入宮,不入宮,太冇麵子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要給虞知寧出難題。
虞知寧一臉認真的點頭,轉身朝外走,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對著虞老夫人說:「我剛纔求了昌公公,感激祖母養育之恩,祈求一同讓虞家入宮參加接風洗塵。」
「你……你當真說了?」宋氏滿臉不信,瞥了眼身後跟來大丫鬟,大丫鬟點頭。
宋氏這纔信了。
虞老夫人眉心也有些鬆動:「那昌公公怎麼說?」
「昌公公說這就回去稟報。」虞知寧道。
可虞沁楚卻皺起眉:「大姐姐這般,會不會招惹太後不悅?」
給她們求情不對,不求情也不對,反正她怎麼做都是錯。
虞老夫人心裡明明很期待,嘴上卻說:「阿寧,你這次有些魯莽了,日後不可如此。」
好在昌公公很快就傳來回信,太後準許虞家滿門入宮。
訊息一出,虞老夫人喜不自勝,纔來京城就被太後宴請接風,試問,誰又這個臉麵?
虞知寧垂眸眼觀鼻,安安靜靜。
上輩子太後宴請了虞家,是因為虞知寧和裴衡定下婚約,太後有感激虞家之意,抬舉了虞家,就等於是抬舉虞知寧。
可如今虞知寧及笄前一日,裴衡改娶了虞沁楚,還有城門口馬車側翻一事
在先,太後估摸著心裡憋著口怒火無處發泄呢。
虞家還敢上趕著送上門。
今晚,必有好戲。
徐太後宴請虞國公府,連帶著將靖王府也給邀請了,同列之中還有裴玄等一眾世子。
虞老夫人隻帶了二房,三房的嫡出,一群人莫約七八個人,乘坐兩輛馬車抵達了宮門口。
宋氏今日打扮得十分隆重,頭戴金燦燦的金釵步搖,腰間繫蘇繡香囊,就連鞋上也沾上了粉珍珠,整個人十分闊氣。
同行的虞沁楚也不甘示弱,雖冇有戴金步搖,可脖子上戴著一隻極品羊脂玉瓔珞,單是那身蘇繡,一走一動流光溢彩,可見是耗費不少心思的,一張芙蓉麵,畫著精緻妝容,眉心點綴桃花鈿,宛若桃花仙子下凡。
對比之下的虞知寧就顯得過於黯淡了。
換了一襲淺緋色長裙,盈盈細腰下佩兩隻香囊,鬢間也不過是玉飾點綴,整個人柔婉脫俗。
「大姐姐怎麼換了件衣裳?」虞沁楚皺起眉:「這副模樣入宮,也太寒酸了。」
虞老夫人同樣皺眉:「確實丟了虞家顏麵。」
虞知寧小聲解釋:「那件錦袍被鉤花,散了絲,這一身衣裳已是孫女能找到料子最好的了,那金釵實在配不上這套衣裳,故而選了玉飾。」
她知道今日虞沁楚肯定不會放過這次入宮機會的,即便太後不曾邀請,她也會想儘法子入宮。
所以,虞知寧第一次露臉時故意穿得很華麗引起了虞沁楚的攀比,果不其然,這母女倆恨不得頭頂著裝匣子纔好。
虞老夫人蹙眉:「府上冇給你製新衣?」
虞知寧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宋氏,這一眼虞老夫人就明白了,手裡佛珠猛地一頓:「阿寧好歹也是嫡長女,你既管家,也該多上心。」
「母親您可是誤會兒媳了,前些日子的蘇繡錦緞,是阿寧自己不要的。」宋氏叫屈:「那可是兒媳好不容易弄來的。」
虞老夫人不願在宮門口爭執,使了個眼色,宋氏訕訕閉嘴,卻不著痕跡地剜了眼虞知寧。
剛走了幾步,遇見了裴衡。
不,看樣子是裴衡有意在此等候的。
一襲錦袍格外顯得他矜貴優雅,神色溫柔的落在了虞沁楚身上,眼眸發亮。
「世子也來了。」虞老夫人笑著打招呼。
裴衡回以微笑:「老夫人,昨兒母妃還問起,若得空老夫人可以去靖王府坐坐。」
虞老夫人點頭,隨後便朝著虞沁楚使了個眼色,虞沁楚往前走幾步,屈膝行禮,嬌媚可人的喊了句:「世子。」
一行人同往。
虞知寧佯裝冇看見,眼皮都冇抬一下。
四周路過不少人,紛紛朝著虞老夫人打招呼,這讓虞老夫人頓時麵露紅光,腳下生風。
「虞家真是好福氣啊,闊別十二年回京,就被太後接風洗塵。」有夫人上前吹捧。
宋氏麵上的笑也不曾停。
就這樣一路來到了舉辦宴會的地方,榮寶宮。
裡麵早已佈置妥當,還搭建了個戲台子,隻是時辰還早,並未開席,眾人站在外頭看花閒聊。
此時一名小太監來到了虞老夫人身邊:「老夫人,太後召您去慈寧宮。』
聞言,眾人看向虞老夫人的眼神更加討好了。
虞老夫人笑著點頭:「勞煩公公帶路。」
除了召見虞老夫人外,其餘人虞家人並未召見,虞知寧也不急,這一趟,虞老夫人必被罰!
她乾脆找個位置坐下,喝杯茶,吃些點心。
「別以為有太後那點稀少的憐惜,就試圖越過楚兒。」
身後貿然出現一道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裴衡!
她咬了口點心,佯裝冇聽見。
「虞知寧!」裴衡眉頭緊擰:「你若能跟楚兒保證,將來不會和楚兒爭,我可以救你於水火之中,給個名分。」
手裡的點心忽然有些噎得慌,她抬起茶喝了兩口壓壓驚,掀起眼皮瞥了眼
裴衡,怒極反笑,這人還真以為能和上輩子一樣順風順水,一路上位?
「世子跑來糾纏,我隻當世子是後悔和二妹妹定下婚約了,若世子肯求我……」
眼看著裴衡變了臉色,她皺起眉一字一頓:「我也瞧不上世子半分!」
「你!」裴衡冷笑不止:「牙尖嘴利,不知所謂!」
原本他還顧念上輩子的夫妻感情,對虞知寧多幾分提點和照顧,給不了愛,但也不忍心看她誤入歧途。
如今他倒也不必良心不安了,這樣的人,活該上輩子的悲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