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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怎麼做？”崔念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
“方案有兩個，小姐您聽聽哪個更合適。”
阿飛清了清嗓子，“第一個方案，咱們在江州的時候用過，老套路了……英雄救美。”
崔唸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找幾個人，裝成找茬的混混，把那小子堵在某個偏僻的地方。人數不用多，三四個就行，但氣勢要足，要讓那小子覺得自己今天在劫難逃。”
阿飛的語氣變得繪聲繪色起來，“等火候差不多了，小姐您出場，三下五除二把人打跑，把那小子從水深火熱之中救出來。到時候他看您的眼神，那就不一樣了。感激、崇拜、敬畏，全攪在一起，您在他心裡的形象，那就是從天而降的女戰神。”
“他本來就是個愣頭青，腦子一根筋，認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一旦他打心底裡覺得您強，那以後您的職業特性在他身上，就不會再失靈了。”
崔念沉默了幾秒。
這方案她在江州確實用過，效果不錯，至少在那幾個目標心裡，“崔公子”的形象算是立住了。
“第二個方案呢？”崔念問。
阿飛的聲音明顯壓低了，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鄭重。
“小姐，我查過楚潯的底細。他是單親家庭，隻有一個母親，叫沈麗萍，在南城一家小工廠做零工，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崔唸的眉頭微微皺起。
“您彆急，聽我說完。”阿飛像是猜到了她的反應，語速加快了幾分，“我的意思是，咱們不用動真格的，就是嚇唬嚇唬。找幾個人，去那位沈女士麵前晃一晃，讓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學校惹了不該惹的人。不需要動手，甚至不需要把話挑明，就是那種‘你兒子得罪了我們家少爺，你自己看著辦’的態度。”
“沈麗萍一個普通婦人，哪見過這種陣仗？肯定會哭著喊著讓楚潯退學，或者至少讓他彆再跟您作對。楚潯那人再怎麼愣，也不可能不顧自己母親的安危吧？”
“這樣一來，事情就乾淨了。不用打架，不用暴露您的身份，甚至連楚潯都不用正麵接觸。他主動退讓，您的人設自然就不會再受到挑戰。”
阿飛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才接著往下說。
“小姐，方案一我們在江州實施過，流程熟悉，人手現成，連劇本都不用重新寫。找幾個人扮成找茬的混混，把那小子堵在巷子裡，您掐著點出場，把問題解決。保管把‘崔念很強’四個字刻進骨頭裡。”
阿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過我還是要說，方案二更乾淨。直接從他母親那邊入手，不需要正麵接觸，不需要暴露您的身份，甚至連打架的力氣都省了。”
崔念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把懷裡那隻被揉得變了形的企鵝玩偶放到一邊，坐直了身子，聲音比方纔沉了幾分：“選第一個。”
阿飛微微一怔：“小姐……”
“第二個方案太極端了。”崔念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動人家家人，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後患無窮。萬一楚潯以後真混出頭了，萬一他真像那些小說裡寫的那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到時候他回頭找我們崔家算賬，你擔得起？”
阿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咂了咂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他在這個行當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當口號喊，可真正能從底層翻身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現實不是寫小說，哪有那麼多逆襲的戲碼天天上演？
但他冇有說出口。
小姐心軟，這是她從小的毛病。
在江州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可以用更乾脆的手段解決問題，偏偏要繞遠路、選那些“不傷和氣”的法子。
董事會那幫老狐狸背地裡怎麼說她的，她不知道，他阿飛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優柔寡斷”“婦人之仁”“撐不起崔氏的門麵”……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小姐身上，可她就是改不了。
阿飛在心裡歎了口氣，麵上卻冇有表露分毫，隻是點了點頭：“行，小姐，那就方案一。我這邊剛剛收到訊息，楚潯已經從學校出來了，看路線應該是往家走。從演武場到他家那段路，有好幾條巷子連路燈都冇有，正是埋伏的好時候。”
崔念聞言，精神一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喔喔，那就開始實施！”
阿飛聽著電話那頭陡然拔高的聲調，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抽搐。
這會兒一聽說要行動，興奮得跟要去春遊的小學生似的。
這反差，他是真不知道該說小姐什麼好。
“車已經在樓下停好了，小姐您收拾一下直接下來，我們馬上出發。”阿飛說完這句，又補了一句，“人手的調配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您不用太急。”
崔念“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她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模樣。
打底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束胸帶還散落在腳邊，頭髮被揉得亂糟糟的，活像一個剛睡醒的宅女。
“不行，得收拾。”
崔念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條被胡亂扯掉的束胸帶，一圈一圈重新纏上。
白色的繃帶勒過胸口，將那些柔軟的曲線一層層壓平、收緊，直到胸前隻剩下少年人特有的平坦輪廓。
她套上戰術束腰，扣緊搭扣，又彎腰撿起那件黑色的立領長風衣。風衣披上肩的瞬間，她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下頜微微抬起，那股懶散的居家氣息像被一陣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方纔擂台上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峻。
她走到玄關的穿衣鏡前，最後檢查了一遍。
短髮齊眉，髮尾微微內扣，在耳側垂落。
獨眼被黑色眼罩遮得嚴嚴實實，露出的那隻眼睛裡，瞳孔深沉如墨。風衣的立領豎起來，遮住了半截脖頸，把那道致命的纖細線條藏得乾乾淨淨。
鏡子裡的人，從頭到腳，冇有一處不像一個冷酷霸道的豪門少爺。
崔唸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次，一定要讓楚潯覺得她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