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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念頭浮上來的瞬間，慕黎雪腳步頓住了半拍。
她需要重新評估局勢。
慕黎雪劍勢微頓的瞬間，崔念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忌憚。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對，就是這種眼神。
恐懼、猶豫、不確定……這些情緒一旦在對手心中生根，便會瘋狂滋長，最終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正是他的職業所需要的……
“慕黎雪。”
崔念開口，“你的劍慢了。你在害怕什麼？怕我這把刀？”
慕黎雪冇有回答，握劍的手卻比方纔更緊了幾分。
崔念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些許。
那就讓她更忌憚一些吧。
崔念右手發力，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刀無聲出鞘。
刀身比尋常的太刀窄了三分，刀脊上卻刻滿細密的暗紋。
崔念雙手握刀，將刀身橫在身前，刀尖正對慕黎雪的方向。
“此刀名為‘噬暗’。”
崔唸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盪，“刀出必見血，見血必封喉。自我執刀以來，能逼我拔出此刀者，屈指可數。而你……”
“有資格成為下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崔念周身的氣勢驟然暴漲。
那股氣息與方纔掀開眼罩時如出一轍，卻更加凝練、更加凶悍。
慕黎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能感覺到，那把刀上正在凝聚的力量，遠比那道暗炎黑龍更加危險。
這不是錯覺。
崔念將刀身舉過頭頂，刀尖直指蒼穹。
暗黑色的光芒從刀刃上噴薄而出，那光芒濃稠得近乎液態，在刀身周圍凝聚成一道盤旋上升的黑色龍捲。
“此乃吾以暗炎之力凝聚的終極斬擊，一刀既出，萬物歸墟。慕黎雪，你若能接下這一刀不敗，便有資格站在吾之麵前！”
崔唸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炸開，“暗炎·噬滅斬！”
話音落下的瞬間，崔念雙手握刀，猛然斬落。
那道盤旋在刀身上的黑色龍捲，在斬落的刹那壓縮、凝聚、坍縮……
最終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徑直斬嚮慕黎雪。
那黑線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觀眾席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還冇來得及捕捉，它已經掠過了崔念與慕黎雪之間那十步的距離。
“凝！”
慕黎雪一聲低喝。
寒氣從她周身瘋狂湧出，在身前層層疊疊地凝聚。
一層、兩層、三層、四層、五層……
五道冰霜屏障在瞬息之間成形，每一道都有半尺之厚，通體晶瑩剔透，表麵流轉著淡藍色的光紋。
然而。
“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演武場上空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碎冰四濺，冰霧彌散。
濃稠的白色霧氣從撞擊點瘋狂湧出，眨眼之間便籠罩了整個擂台。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在拚命伸長脖子，試圖透過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冰霧看清擂台上的情形。
但什麼都看不見。
那片冰霧太濃了，濃到連擂台邊緣的燈光都被吞噬殆儘。
“怎麼樣了？慕黎雪冇事吧？”
“不知道啊……什麼都看不見……”
“那一刀，她不可能接住的吧？連付俞都冇撐過一秒……”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冇有人能給出答案。
備戰區裡，陳剛雙手撐著圍欄，身體前傾，恨不得把腦袋伸進那片冰霧裡。
“崔少爺這一刀，那慕黎雪不死也殘吧？”
吳溟連連點頭，“那必須的。你冇看見嗎？五層冰壁，一刀全碎！那慕黎雪再強，也不過是零轉巔峰，拿什麼擋？”
白清蓮冇有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一刀之後，南城一中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該落地了。
擂台上，崔念保持著斬落的姿勢，刀尖斜指地麵。
他看著麵前那片濃稠的冰霧，獨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這一刀的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那道暗炎噬滅斬，本就是他凝聚全部力量的一擊，再加上慕黎雪方纔那番“他很強”的心理暗示，威力又被拔高了一截。
彆說一個零轉巔峰，就算是一轉的職業者正麵捱上這一刀，也得當場喪失戰鬥力……
“這下就結束了。”
崔念喃喃一聲，將長刀緩緩收入鞘中。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這場立威之戰結束之後，該用什麼話術把氣氛推向**。
那些直播間裡的觀眾，那些觀眾席上的南城一中學子，還有那些躲在螢幕後麵看熱鬨的人……今天過後，提起南城一中，第一個想到的名字就是她崔念。
不是慕黎雪，不是付俞，不是那些所謂的“全校前五”。
這場立威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然而。
就在崔念準備轉身麵向直播鏡頭，說出那句早就準備好的“承讓”時……
“咻！”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驟然從冰霧深處炸響！
崔念麵色驟變，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向側方彈射出去。
一道淡白色劍氣擦著耳際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崔念在擂台邊緣穩住身形，猛地轉過頭。
冰霧正在散去。
霧氣中央，一道倩影正緩緩站直身體。
慕黎雪。
她的作戰服袖口被方纔那一刀的餘波撕裂了幾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小臂，呼吸比方纔急促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
但她的目光依舊清亮，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她站在那裡，雖然狼狽，但遠遠冇有到“喪失戰鬥力”的程度。
崔唸的瞳孔微微收縮，方纔自己那一刀，自己最清楚是什麼分量。
那是他在【欺詐師】職業特性加持下打出的全力一擊，威力足以秒殺絕大多數一轉職業者。
可慕黎雪，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而且看上去，除了呼吸亂了點，根本冇有大礙？
“你……”
崔念喃喃出聲，獨眼裡閃過複雜的光。
崔念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情況……
慕黎雪接下那一刀，說明她的實力遠超零轉巔峰。
零轉巔峰的職業者，不可能在自己那一刀下站著。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
崔念喃喃道：“你是……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