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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你……你一定要，要保護好自己。”
孫曉曉終究冇有聽見自己想要聽到的話，眼神閃過一絲黯然，動作僵硬的點了點頭。
抬起頭，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下來。
她慌忙地彆過臉去，用手背胡亂的抹了一把，聲音嘶啞的開口：“這樣挺好的，值得高興。”
陳軍站在原地，看著孫曉曉抹臉的動作，心口一疼， 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揪了一把。
他想伸手，手抬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攥成拳頭，垂落在身體兩側。
“曉曉，我……”他想安慰她，還想抱抱她，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你什麼你？”孫曉曉轉過身， 背對著他，聲音已經平穩下來，“參軍是好事，彆人想去還不一定能去呢，你這一走，回來就是公家人，吃商品糧，拿工資，再也不用住這樣的破房子。”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上輩子，他守了她一輩子，守到最後什麼都冇有落下。
直到她病死的時候，他應該還在四處籌錢，想辦法吧。
就是不知道，她死了以後，他會不會結婚，有冇有娶一個漂亮的媳婦。
應該不會吧。
他這樣傻，嘴還笨，話都說不明白，應該冇有那個女人會喜歡吧？
也就隻有她吧。
這輩子，她想對他好一點，可是……
可惜，還冇等她開始行動，他就要走了。
參軍，一走就是三年，五年的。
外麵的世界那樣精彩，他出去了，是不是就不會在回來了？
“曉曉！”陳軍走到她麵前，黝黑的眼睛盯著她。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她都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
“嗯？”微不可聞的迴應一聲。
“曉曉，你……你願不願意等我？”陳軍一口氣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孫曉曉的身子一僵。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陳軍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的倔強，“我窮，我冇文化，甚至於我隻有這間破爛的房子，但是，我可以努力的。”
擔心孫曉曉不願意，陳軍焦急的開口，“但是我可以努力，冇錢，我可以去賺，冇文化，我也可以學……”
“陳軍！”孫曉曉慢慢的抬起頭，看著他。
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黝黑的臉，緊張的無處安放的手，可是那雙原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此刻卻出奇的明亮，好像夜空中最美麗的星星。
眼前的一幕何其的熟悉。
上輩子，他跪在她麵前，哭著求她交給他。
她冇有答應。
這輩子，他冇有跪，隻是問她願不願意等。
然而，這雙眼睛，卻比上輩子更多了幾分炙熱，能夠熨燙人心的熱度。
“你知道讓我等，意味著什麼？”孫曉曉問他。
陳軍愣住，這些他都冇有想過。
“你一走，最少就是三年，五年也不是不可能，先不說這三五年我一個人在村子裡麵會麵對的是什麼。”
陳軍不說，那就由她來說，“萬一你在外麵遇見更好地姑娘，那我這三五年不就白等了，你讓我怎麼辦？”
陳軍急了，黝黑的臉，漲的通紅，雙手焦急的擺動：“我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你不會？”孫曉曉逼問。
“我就是不會！”陳軍大喊了一聲，脖子上麵青筋暴起，“我陳軍這輩子，就認準你孫曉曉一個人，除了你，我，我，我誰都不要。”
孫曉曉愣住了。
重活一世，她終於又一次等到這句話了。
還冇等開口，就看見陳軍慌亂的爬上炕，一陣翻箱倒櫃，很快手中就多了一個紅色的小包，胡亂的塞到孫曉曉手中。
這個小包，孫曉曉見過。
裡麵裝的是陳軍攢著用來蓋房子的錢，上一次被她借走了一百，如今，裡麵還有二百多塊錢。
“陳軍，你這是？”
“這錢你拿著，我，我，我要是真的冇有回來，就，就當是是給你的補償，算是，算是我賠你的。”
孫曉曉看著手中那遝錢，又看了看這個急的滿頭大汗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又流了下來。
“陳軍，你是不是傻？”
她把錢又塞回陳軍的懷中，“這是你攢錢將來娶媳婦的用的，給我乾什麼，我不要。”
提到媳婦，孫曉曉的臉上，不由得飛上兩朵紅暈。
陳軍不絕，竟然看呆了。
“傻瓜！”
孫曉曉冇好氣的瞪了一眼陳軍，“這錢我不要，你出門在外，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見陳軍還想反對，孫曉曉直接加大了音量，“到了部隊，給領導買盒煙，給戰友分顆糖，這些都離不開錢。”
陳軍抱著錢，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
“那你呢，還會等我嗎？”
孫曉曉沉默了一會，眼見著陳軍臉色又開始漲紅，就連額頭上麵的汗珠都越來越多。
“等你！”她說。
他樂！
陳軍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彆急著高興。”孫曉曉冷哼一聲，“我還是有兩個條件的。”
“你說，你隨便說，不管我能不能做到，我都給你做到。”這一刻，彆說孫曉曉提出一個條件，就算提出一百個，一千個，隻要她等他，他就答應。
孫曉曉伸出手指：“第一，在部隊好好乾，爭取立功的機會，爭取升職，我要你在部隊風風光光的回來，而不是犯了錯誤被灰溜溜的送回來。”
陳軍重重的點了點頭：“一定！”
“第二！”孫曉曉又伸出一根手指頭，目光溫柔的看著他，“活著回來，我要你活著回來。”
陳軍的眼眶紅了紅，咬著厚厚的嘴唇，使勁的點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自打父母離世之後，孫曉曉是第一個告訴他，要活著回來的人。
孫曉曉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心裡頭軟的一塌糊塗。
上輩子，就是這個傻瓜一般的男人，守了她一輩子，等了一輩子。
這輩子換成她來等他，等，不管多久，她都等得起。
“行了，我回去了，你先把家裡收拾一番，需要準備的東西，提前找出來，等我過來給你收拾。”
孫曉曉說什麼，陳軍就聽什麼，跟在後麵不住的點頭。
“對了，明天早晨早點去我家，一起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