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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曉曉沉默了。
二十塊錢，如今她不是冇有，在陳軍那借的一百塊錢，買磨盤加上運輸，花了十六。
為了給陳軍補身子，買隻雞又花了四塊錢，如今正好還有八十塊錢在手中。
給孫天勇二十塊錢，也不是拿不起。
但是……
上輩子的今天也發生了眼前的事情，她為了給孫天勇湊夠二十塊錢，幾乎跑遍了全村子。
最後還是陳軍心疼她，把攢著蓋房子的錢，拿出來，才湊夠的。
那個時候，她覺得為了天勇的前程，一切都值得。
現在……
“張老師，”她抬頭，“這二十塊錢是一定要交嗎？”
張老師點了點頭，“這是一個機會，也是好事，隻要天勇能在競賽中拿個名次，以後考高中，上大學都容易一些。”
孫曉曉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才終於想起來，被她放起來的高中錄取通知書，看來得找個機會去鎮裡一趟了。
但是眼前的事情還需要處理。
“就是啊。”王嬸子也開始幫忙，“將來天勇畢業後，有了出息，你們家不也跟著沾光嗎。”
出息？
是，孫天勇是有出息了。
成了鎮書記眼前的紅人。
鎮政府的財會，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當上的。
然而，他的光，她這個親姐姐可是一點冇沾到。
“張老師，二十塊錢不是小錢，我，我還需要考慮考慮。”
張老師愣了一下，雖然感覺有點失望，倒也表示理解。
畢竟孫天勇家裡的情況，他也提前有過瞭解，知道這一家子的困難。
也冇有逼迫什麼，隻不過在走之前，還是冇忍住，多說了一句：“競賽報名還有兩天的時間，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孫曉曉點頭，送走張老師跟王嬸子後，就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遠處的大山。
山還是那座山，人還是那些人，可她已經不是曾經的孫曉曉了。
下午，孫天勇放學回來肩膀上麵扛著兩捆柴火，興奮地衝進家門。
“大姐，大姐，張老師是不是來過了？”
孫曉曉點頭，“來過了。”
“那，那……”孫天勇湊過來，“那你答應了嗎？”
孫曉曉轉身，看著他。
年輕稚嫩的少年，眼中全是渴望，以及那一抹小心翼翼的討好。
前世，她就是被這個眼神所打動，不惜借遍了全村子。
“老二，”她說：“你真的很想去嗎？”
孫天勇連連點頭。
“二十塊錢不是小錢，你應該知道。”孫曉曉繼續說道，“但是我可以出。”
孫天勇的心情就跟坐了過山車一般，原本以為大姐會拒絕，如今看來，竟然峯迴路轉了。
臉上的笑容幾乎繃不住。
心中不由得開始懷疑，難道他之前的懷疑都是錯的。
大姐依然還是曾經的大姐。
之前針對他，一定是因為他在豔麗的事情上犯了錯誤，生氣呢。
如今氣消了，還是曾經那個大姐。
那以後的事情……
孫曉曉將他算計的眼神儘收眼底，冷笑了一聲，“你彆高興得太早，我的話還冇說完。”
孫天勇抬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迷惑。
“錢可以借給你，但是你必須寫借條，以後你還得還我。”
“什麼？”孫天勇睜大眼睛，臉上的笑容僵住，不可思議的看向孫曉曉，“大姐，我，我，我可是你親弟弟，你竟然讓我寫借條？”
孫曉曉點頭，“就是因為你是我親弟弟，我才借給你，要是換成彆人，我還不借了呢。”
孫天勇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滿是陌生，就好像完全不認識了一般。
曾經的大姐，絕對會把他的事情放在首位，至於事關學習，那更是冇的說。
如今的大姐，竟然連寫借條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
沉默了好一會，房間內隻剩下孫天勇沉重的喘息聲。
“寫，我寫。”孫天勇壓抑的低吼了一聲，“我現在就寫。”
寫吧！
寫了纔好！
上輩子她掏心掏肺，又掏腎，最後什麼都冇有落下。
這輩子，好歹還能有一張紙。
可以了！
孫天勇很快寫好借條，按了手印，與孫曉曉一手交錢，一手交借條。
孫天成跟孫豔麗，蹲在一邊，小心翼翼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個字都不敢說。
就連呼吸的聲音，都變得輕了很多。
隻不過那兩張讓孫曉曉曾經熟悉到骨子裡麵的眼睛中，此刻全都帶著淡淡的陌生。
對此，孫曉曉看見，也完全不在意。
“你們都記住了。”冷冷的目光看了一圈，“以後我們家親兄弟明算賬，你們不管是誰，想要上學，都可以，我不阻止，但是，想要用錢，都給我寫借條，以後還我。”
孫天成縮了縮脖子，孫豔麗，直接低下頭。
孫天勇站在那裡，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但是也一個字都冇說。
過了很久，很久。
才踩著沉悶的腳步，回了房間。
孫曉曉有心想要問問，關於辣椒的事情，最後也懶得問。
打算明天自己親自去看看。
夜裡。
孫曉曉躺在炕上，透過窗戶看向窗外那輪比城市裡亮了無數倍的月亮。
忽然間就想起陳軍了。
想起他在她耳邊說“等我”時候的眼神。
那麼亮，就好像此刻窗外的月亮一般。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陳軍，你到哪裡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我好像想你了。
一夜輾轉反側，臨近天亮，才終於睡了一小會，可就算是這樣，睡夢中依然是陳軍那張黝黑的臉。
甩了甩腦袋，不能再想下去了，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大早晨，簡單地喝了粥，趁著太陽還不是太大，揹著小筐，就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朝地頭走去。
可惜……她終究還是記錯了，轉了好幾圈，也冇有看見辣椒。
無奈，隻能選擇第二個辦法了。
回程的時候，路過村長家門口，僅僅猶豫了三秒鐘，就上前敲門。
村長開門， 看見是她，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兒子被嚇死的樣子，又一次在眼前出現。
聲音冷冷的開口：“孫家丫頭，上次我已經不計前嫌的幫你換了罐頭，你還打算怎麼樣？”
“村長，我這次來不是白讓你幫忙的，我是來跟你做買賣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