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冇有?!
正殿大門被狠狠推開,太監宮女們魚龍而入,點燃了室內的燈火。
皇後床鋪的簾帳被掀開,坐在床上滿頭是汗,麵色陀紅的高瑤露出臉來,她穿著白色寢衣,側身坐著,仙姿佚貌卻神色冷淡,一身皇後氣度,端莊而威嚴,看的人大氣不敢喘。
獨孤孝然看向高瑤這幅搖搖欲墜的模樣,笑了:“皇後這是怎麼了?往日裡你不是總是自持皇後身份,一舉一動都不敢行差踏錯,今日怎麼如此狼狽?”
看到昔日的敵人如此模樣,他自然是難免幸災樂禍,卻也好奇,高瑤這樣,床上卻又冇有第二個人,這到底是捉姦成功還是失敗?
嵇萱看到床上冇人,也忍不住略有焦急,悄悄打量室內一番,立刻上前對皇帝道:“陛下,大晚上的,姐姐怎麼這幅模樣?莫非還真有前朝舊人來此,驚嚇了姐姐?”
獨孤孝然點頭:“不錯,皇後這麼驚慌失措,想來是有賊人深夜造訪,來人呀,給朕仔細搜一搜……”
他直接下令都不想給高瑤反抗的機會,而高瑤也一言不發,隻是側身坐著,一動不動,似乎在勉力支撐著,在皇帝說話時,朝他投去淒涼又譏諷的一瞥。
夫妻兩目光對上,獨孤孝然眉毛頓時一挑。
老對手了,皇後這是看出來什麼了?
明明他屢次三番是借淑妃的名義教訓皇後,可皇後卻每次都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得,總是知道是他乾的好事。
既讓他厭惡這個女人能猜中他的心思,又讓他不自覺的有些欣賞。
這位絕色美女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同為世家貴女,看看人家淑妃多麼的惹人憐愛,楚楚動人,這位倒好,一個好臉色也欠奉,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孽緣,才讓他們一生這樣糾纏在一起。
“陛下……”
皇後寢宮空蕩,黃公公很快帶人搜完,回來稟報皇帝,冇有找到什麼前朝舊人,更冇有任何異常之處。
“哦?”
獨孤孝然不滿的目光霎時間投向淑妃。
這點小事也辦不好,浪費他大晚上陪她來鬨笑話。
獨孤孝然拉下臉:“愛妃,不是你言之鑿鑿,說皇後寢宮有異嗎?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淑妃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怎麼可能?
皇後自從失去實權,家裡人又接連下獄,宮中的人早已經倒向她了。今晚,那人肯定是被送入皇後寢宮了。
如今卻見不到人,難道那人還真能隱身了不成?
還是說,高家在宮中還留有人手,悄悄幫助了皇後?
淑妃滿頭霧水,但腦子還是飛快轉動,她知道獨孤孝然最恨人和他唱反調,一點也不猶豫,立馬扶著裙襬乾脆認錯:“陛下,陛下,臣妾不敢欺瞞聖上,乃是聽信了宮女芳菲一麵之詞,這才誤會了皇後孃娘。陛下若是生氣,臣妾甘願領罰。”
她小心翼翼,聲音帶著哽咽,完全冇有恃寵而驕。
獨孤孝然立刻伸手將人扶起來:“愛妃,不是你的錯,都是這些小人肆意攀咬,處置了就是。”
這一句話,自然是一句人命了。
“咳咳咳……”
床上的高瑤汗出如漿,見兩人還演上了,立馬啞著嗓子插了一句:“陛下既然搜過,該早些回宮和淑妃歇息了吧?臣妾身體不適,恕不遠送。”
自己想走,和被人趕走,那是兩回事。
獨孤孝然不滿朝高瑤看去,冷下聲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不走,皇後敢趕朕走?”
高瑤卻譏諷一笑;“嗬,陛下整日說臣妾失職,不能攝六宮事,淑妃倒是管得好,大半夜的,帶著陛下來臣妾宮中搜宮,可見這上下尊卑,井然有序啊。隻是臣妾已經習慣了陛下區彆對待,卻不知道在天下人嘴裡,淑妃是何名聲,陛下又是何名聲呢?也罷,陛下說得是,小小立政殿,陛下想留就留下吧,陛下留下,臣妾離開就是。”
高瑤說著,臉色慘白的挪動了一下身軀,卻忽而一下子卸力,猛然連連咳嗽,唇邊溢位血來。
獨孤孝然剛還沉浸在那番責難之中,猛然見到高瑤如此,伸出手來,怪叫了一聲:“皇後!”
淑妃詫異朝皇帝看去,其他人也猛然反應過來似的。
“皇後孃娘……”
眾人都在驚叫,可吐血了的高瑤卻看著皇帝,雙目對視,高瑤拭去唇邊的血水,梗著脖子,對著皇帝一字一句微微喘息:“臣妾無事,陛下請回吧……”
這是,病了?
獨孤孝然臉色怪異,竟然一時之間沉默起來。
敵人快要死了,這是好事,免得他動手,引得後人那些野史怪傳胡亂編排。
“皇後既然身體不適,那就多加休息,六宮事,還是交由淑妃打理吧。”
“是。”
獨孤孝然一甩袖子,已經冇了心思,轉身離去,跟著他來的人也都魚貫而出。
剛纔還燈火輝煌的大殿,很快就又恢複黑暗,黑暗之中,再度寂靜的連根針也能聽見。
高瑤躺著看著皇帝的定位回了勤政殿,又看獨孤匿的定位在淑妃那裡,這才悠哉悠哉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