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前恩怨該有的結局
似乎撼山城有什麼吸引著妖魔,讓他們爭先恐後的前來,連雲黯和撼蒼梧聯手都快要控製不住他們了。
雲黯和撼蒼梧的修為越是提升,來的妖魔就越是強大。
直到一輪紅月懸空的夜晚,高瑤在房間裡都聽到了外麵妖魔的咆哮,她的房門終於第一次被人從外麵徹底開啟,一身黑色長裙的秋姨娘罩著兜帽陰森詭異的提燈出現在她麵前,讓她帶著雲黯和撼蒼梧逃走。
“……他馬上就要醒了,在他們之間,他會選定一個作為祭品另外一個當做肉身,到時候他們都會死。”
秋姨娘看上去神神叨叨的,一如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虛弱又詭異,她佝僂著脊背,身形有些扭曲,影子裡似乎藏著什麼蠢蠢欲動。
而高瑤麵對她的誘導,一開始毫無信任可言,直到,秋姨娘拿出一截閃著紅光的乾癟的臍帶。
“把這個給和你一起的那個人類修士,也許可以保他一命。”
高瑤閉了閉眼感應了一下,立刻麵露震驚之色:“你為什麼會有師弟的臍帶?”
秋姨娘奇怪的看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就是有,怎麼了?”
“說清楚……”
高瑤伸出手來,秋姨娘已經提燈離開了。
房間裡的禁製也被破壞了,高瑤立刻衝出去,可城主府一路走一路見到的都是屍體,死狀千奇百怪,但不少人內臟都已經掏空了。
整個城主府萬籟俱寂,天空有下起了大雪,卻有摻雜著奇怪的灰色灰燼。
高瑤跟隨著一路上沿街的血跡,追逐著秋姨孃的身影,但很快便失去了方位。
“雲黯,蒼梧……”
高瑤擔憂的環顧著周圍的人,冷著臉感應著師弟的飛劍。
他們的飛劍是同一位鑄劍師所造,能彼此感應,察覺到雲黯在城北,高瑤連忙匆匆趕去。結果等她來到城北,就見無數妖魔匍匐在地,魔氣幾乎化為實質,往天空一個黑球湧去。
她強行進入結界,就看到裡麵,一身血衣的“柳兒”正站在一處高台之上,控製著血色魔氣和雲黯還有撼蒼梧打的有來有回。
“你們這是乾什麼?反抗身為魔主的本座,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們身上都流著本座的血,應該順從本座纔是……為什麼要反抗?”
“呸!你的血?我身上隻有我爹的血……”
“我與你素不相識,彆隨便攀親戚……”
一身白衣的雲黯和撼蒼梧明明都已經渾身是傷,卻還不忘了和“柳兒”吵架。
高瑤看到這一幕,連忙飛身上去幫忙,“柳兒”看到她來了,一抬手幻化出更多的魔氣,遮天蔽日,令結界內都不昏暗起來。
高瑤落在兩人身側,柳兒上前一步冷笑:“你就是那個迷惑了我孩子們的女人……死吧!”說著抬起手召喚魔氣。
“柳兒”滿眼睥睨,言行舉止和從前判若兩人。
撼蒼梧捂著傷口朝高瑤看來,麵色複雜。
“你出來了?阿瑤……”
他話冇說完,就又被雲黯搶先一步,搖搖欲墜朝著高瑤滿臉苦澀:“師姐,對不起……我不該和他一起困住你的……對不起,你要怎麼怪我都要,就是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說著他已經擋在高瑤麵前,朝“柳兒”冷臉道:“要想殺我師姐先過我這關!”
“我也是!”
撼蒼梧也急忙舉起手中一團滾動的魔氣,攔在高瑤身前。
高瑤目光平靜的看著兩人,神色恍惚。
她想要很多遍再次見到他們會如何,可現在,她卻似乎了悟了什麼。
她不是這裡的人,她來自數萬年之後的修真界,在那裡她是天衍聖宗的聖女,內門大師姐,她修煉無情道,還有個視她為眼中釘的未婚夫。
她是因為修煉受傷這才進入這個結界內。
這個結界存在的目的不隻是困住他們的魂體,還為了困住這個占據柳兒化身的人,如果她冇有來,撼蒼梧趕來的時候就隻會看到殺死母親和妹妹的雲黯,撼蒼梧會跟隨魔主返回魔界,在那裡,他最終坐上了魔尊的寶座。和雲黯彼此修行千年後再會。
他們打死打生,魔主趁虛而入,兄弟兩關鍵時刻達成協議,而後選擇一起封印魔主。
結果就是他們被困在結界內,始終迴圈這無解的人生。
看著兩個攔在她麵前的年輕人,高瑤忽而感覺體內等級不斷上漲。
心動、靈寂、元嬰……
她一口氣漲了三級,並且感覺到這個世界和她的融合。
她幾乎化身此界天道,對此界內的一切瞭若指掌,她就是這處無數次看著一城百姓被殺的結界等來的有緣人。
它要終結這無解的一切。
刹那間,高瑤的藍白衣裙無風自動,她一揮手就將麵前兩個男人驅逐開來,把那串乾癟的臍帶扔給了雲黯。
“你們對我做的事情都是我妄如此界修行惹的因果,我合該承受,冇什麼好說的,如今我情劫已解,與你們的塵緣了卻,從今以後,彼此之間,再無瓜葛。”
她又恢複了當初的高冷,而且這一次比從前還要冷漠,冰潔淵清,彷彿真正的神女高不可攀,白雪落在她身上,她的頭髮逐漸變白,威嚴凜然,不可觸碰。
“師姐!”
“阿瑤?!”
兩個男人自然不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他們激動起來。
站在高台上的“柳兒”可冇空看他們演戲,巨大的能量就朝著高瑤頭頂砸下去,高瑤懸浮在半空之中,身上開始放出光彩,一抬手,手中浮現冰藍飛劍,朝“柳兒”砸去。
兩個人打的有來有回,被困住數萬年的魔主早已經變得虛弱,不是掌控結界的高瑤的對手。
柳兒被打的吐血,卻是鬱悶不解的嘶吼起來:“你到底是誰?不可能,不可能!此界冇有能超脫本座的存在,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她說著有強行操縱空中的魔繭,對著高瑤釋放更多的能量,而撼蒼梧和雲黯見狀連忙撲上去保護高瑤。
“小心!”
雲黯和撼蒼梧都被巨大的魔氣衝開,但他們的攻擊也落在了魔主身上,高瑤終於打過了對方,但自己也身受重傷。
眼看柳兒頭頂的巨繭失去控製,角落裡潛藏的一個黑色身影猛然衝上去,人身蛇尾,正是秋姨娘,她朝那巨繭就是一掌,而後她又衝向柳兒,以同歸於儘的打法和對方彼此穿胸而過,兩敗俱傷倒飛出去。
一切發生的非常快。
等到高瑤回過神來再看,現場已經除開她冇有一個活人,頭頂的結界也開始逐漸裂開。
滿頭白髮的她在漫天飛雪之中灑著血慢慢來到那雲黯和撼蒼梧身邊。
雲黯複雜的坐在原地,讓撼蒼梧依靠著他的臂膀。
撼蒼梧高大的身形已經滿身是血,看到高瑤過來,眼神黯淡。
“阿瑤,你原諒我了嗎?”
高瑤冇有說話,不可一世的撼蒼梧就那麼帶著滿臉的遺憾閉上了眼睛。
“師姐,不,該叫你外來人嗎?”
雲黯無悲無喜的麵容上浮現一絲劍修的深沉,比高瑤看上去更冷,他眼神清醒,落在高瑤身上,渾身化作光點正在慢慢消散。
“為什麼保護他。”
高瑤冇有提外來人的話題,隻是平靜俯瞰著雲黯。
雲黯額頭浮現一抹紅色劍芒印記,又隱隱消散,望著高瑤,聲音很輕:“誰讓我是哥哥呢……”
風吹來,捲起一滴雪,但地上的兩個身影已經化作飛灰散去。
高瑤抿了抿唇,白髮垂落,靈蛇髻現,她眉間浮現一抹藍色印記,她選擇封印了這段記憶。
往事已矣,萬年前的故事,也許這就是它該有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