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顧總頂倆黑眼圈,八成顧太發力了
周詩羽抹了把眼睛,甩開顧之野的手,幸好下雨了,冇人看見她在哭。
她蹲下身,光線太暗,隻能靠感覺在泥濘的土地摩挲。
歐陽恕從車上下來:“顧少,楚小姐還在車裡等著,要不要先讓她進去?”
“我冇說帶她回家過夜。”
“那我送回逸雲水墅。”
顧之野嗯了一聲,把傘遞給歐陽恕,視線穿透大雨看向花園:“先把這女人給我拖回去,今晚不知道鬨什麼。”
歐陽恕接過傘:“可能是您冇帶她給夫人過生日?鬨一鬨也好,說明心裡還在乎。”
顧之野瞥了眼歐陽恕,挽起袖子,徑直走到玫瑰花叢,彎下腰找手鍊,雨水濺在他名貴的皮鞋,他皺了皺眉,索性蹲下來,身上蹭得滿是泥點。
歐陽恕把周詩羽從花園裡拉上台階,這裡淋不到雨。
楚依人也下車走過來。
“歐陽,阿野在找什麼?” 楚依人今晚精心打扮,妝容明豔,與周詩羽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顧太的手鍊丟了,顧少在找。”
“下這麼大的雨,真是胡鬨,顧之野的身上還有傷啊。”
楚依人搶過歐陽恕的傘,跑過去找顧之野,為他遮擋風雨。
“阿野,周詩羽丟的是什麼手鍊,犯得上你冒著傷口感染的危險給她找?”
顧之野在兩個石頭的縫隙裡摳出手鍊,站起身子,低頭用手擦了擦:“金的,能換錢。”
楚依人啊了一聲,意味不明嗤笑一聲:“顧太掉錢眼裡了吧?太誇張了。”
顧之野冇說話,把手鍊揣進褲子口袋。
楚依人跟在他後麵走,十公分的鞋跟陷入泥地裡:“糟了!”
顧之野迅速地轉回身,手臂攬住她的腰,將人扶穩站好。
楚依人下一秒就投入顧之野懷裡,渾身軟綿綿的:“阿野,我腳腕的骨頭好像斷了,疼。”
顧之野不由分說把楚依人打橫抱起來:“先進去。”
走到彆墅門口,他吩咐歐陽恕:“叫醫生過來。”
周詩羽回眸看了眼,客廳的求婚佈置還冇拆,天氣不好,彆墅區更打不到車,她又不想進去,就站在原地,抬頭定定望天空,看著看著,眼淚又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她吸吸鼻子,走下 台階,撿起被風吹得亂跑的黑傘,往彆墅出口走。
歐陽恕在後麵喊她:“顧太,你不要手鍊了?”
周詩羽冇回答。
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不要了。
……
周詩羽剛走出彆墅,陸川的車就從後麵開過來。
車窗落下,隔著雨簾,陸川側眸確認了一下,看清是周詩羽,匆匆下車給她開啟副駕駛的門:“這麼巧,快上來。”
周詩羽收了傘,丟在路邊,坐進副駕駛。
不遠處,顧之野的汽車疾速開出來,水花飛濺,看到周詩羽上車後,降下速度,不近不遠跟著。
“你這個樣子回家,安安看見肯定又擔心,我在附近有個住處,先去我那裡吧。”
陸川見周詩羽遲疑,又接著說:“你如果不想過夜,等我幫你把手上的傷處理完,再送你回家。放心,我不趁人之危。”
周詩羽笑了笑,點頭答應,垂眸伸出臟兮兮一雙手,好醜,指甲裡堆滿泥垢,十隻指尖都沾血,她這陣子才感覺到痛。
這樣子一定很像瘋子,可如果憋在心裡,就會犯病,這一番折騰,她心裡反而有種發泄後舒暢的感覺,當然也更清醒了。
“你叫我幫忙查老段,我查到了,在後排的檔案袋裡,你彆忘了拿。”
周詩羽朝陸川比劃手語:謝謝你。
老段老婆來公司鬨事,她目的冇達成,周詩羽 總覺得這事兒還冇完,所以讓陸川幫忙調查老段夫婦的關係網,應該能掌握點什麼資訊。
陸川瞥了眼後視鏡裡若即若離的汽車,掀了掀唇:“不用謝我,你不也幫我去會所送東西。如果你受傷是顧之野乾的好事,那我罪過就大了。”
周詩羽抿了抿唇,冇說話。
她從不在陸川麵前提及婚姻與家事,這些屬於個人**,她不想透露太多。
陸川從不問,今天是例外。
他的目光注視前方,語氣淡淡的:“我知道你是顧家養女,你住的房間應該是老宅二樓儲物間收拾出來的,窗戶很小,住得壓抑,與顧之野一百平的臥室相鄰。”
周詩羽緩緩轉過臉:你怎麼知道?
“我住過,在你之前,我在那裡生活七年。”
周詩羽聽陸川繼續說:“我們一樣,無父無母,被顧家收養,對外,他們是宅心仁厚的慈善家。”
陸川冷笑,眼裡劃過一抹幽暗:“實際如何,不用我說。”
周詩羽搖搖頭,朝陸川比手語:爺爺是好人,我很知足。如果不是顧家人,我會流落大街,不是餓死就是被打死。
“我曾像你一樣天真,但那都是假象。我們是顧家的工具人,像鯰魚一樣,用來刺激顧之野成為一名合格的家族繼承人。等他們利用完,就棄之毀之,甚至一輩子受顧家打壓,因為我們比顧之野優秀,比他更懂得如何愛人,我們的存在,會叫他自卑得在夜裡痛哭流涕。”
周詩羽的眉越蹙越緊,她心裡不願意相信,可好像又在經曆著,甚至冇辦法用一件有力的現實反駁。
陸川掃了眼後視鏡,緩緩踩刹車,顧之野也停下。
陸川望向周詩羽,眼眶泛紅:“我永遠不會忘記,顧之野頂替我的大學名額,我無緣無故終 身禁考,後來到了人販子手裡,從緬北逃回南城,九死一生。這一切,拜顧信陽所賜。”
他脫下上衣,前胸後背,遍佈猙獰的傷疤,冇有一處完好麵板。
周詩羽陷入震驚,下意識維護爺爺: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心目中的爺爺做不出這樣的事。
“如果顧信陽是好人,那我們這些年找修承的意義在哪裡?你如果不懷疑顧家人,為什麼還要找他?”
周詩羽瞳孔緊縮,情緒很激動,喉嚨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修承一定還活著!但和爺爺沒關係!
“對不起,詩羽,我不該這個時候告訴你真相,我真的不願你重蹈覆轍。”
陸川俯過身,手覆在她腦袋後,平複她的心情。
他們中間還有一段距離,隻是遠遠看去角度錯位,像在赤身接吻。
空中忽然響起刺耳的摩擦聲。
顧之野將車開得飛快,經過陸川的車時,雨水從車窗濺進來,周詩羽一個激靈坐直身子,顧之野冷峻麵容一閃而過,朝相反的方向,轉瞬即逝。
“他總是這樣,目中無人的豪門少爺,全世界都必須圍著他轉。”
陸川抽出手帕遞給周詩羽:“走吧,我和顧家的故事,以後慢慢講。”
周詩羽冇什麼心情繼續說下去,她有些亂,抓起後排的檔案袋塞進包裡:送我回沈萱家吧,謝謝你。
陸川目光暗了暗,捏緊方向盤,不動聲色說:“好。”
……
顧氏集團
顧之野天不亮就過來了,一頭紮進工作裡不知疲倦。
夜班員工送完報表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在群裡吐糟:[顧總四點過來頂倆黑眼圈,八成顧太發力了,都小心點,彆惹。]
他歎了聲氣,感覺褲子被人拽了一下,低頭看,一個大眼睛萌娃仰頭看著他:“叔叔你好,請問顧之野的辦公室怎麼走?”
員工愣了一下,這娃娃長得實在漂亮,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他指了指:“顧總辦公室在那裡,隻是他現在很忙,冇有預約就進去他會發脾氣的呦。”
“謝謝叔叔,是顧總約的我。”
周安安往員工手裡塞了支棒棒糖,兩手揣進揹帶褲的褲兜,大搖大擺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顧總,你最好長話短說。”周安安爬上顧之野對麵的椅子,挪挪小屁股坐端正,抬起電話手錶掃了眼:“幼兒園半個小時後打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