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外,周全滿兩手縮排袖子裡,伸長脖子往裡麵探,劉香菊翹腿而坐,瓜子殼丟了一地。
“娘,你咋知道這店是我姐開的,她一個啞巴有那麼大能耐麼?”
“那個姓楚的說了,她就是你姐,都去做鑒定了,你不相信娘,還不相信科學?”
周全滿望著漂亮的店麵,貪婪的目光在來往的客人身上打量:“那以後這店也是我的了?我也能當大老闆了?”
劉香菊不屑嗤笑: “當大老闆有什麼意思,還不是操勞命,要當就當最大的那個官,城裡人管那個叫懂事長,隻要懂一點商業知識,坐坐辦公室就能拿分紅。”
“還有這好事兒?” 周全滿臉上寫滿了對不勞而獲的渴望:“娘,俺也要當懂事,俺姐是老闆,我是她親弟弟,高低也要比她官大。”
劉香菊扣了扣牙齒縫裡的瓜子皮,吐得老遠,腦海裡幻想一邊使喚周詩羽給她端茶倒水,一邊是自己兒子身穿西服洋裝,坐大辦公室裡數錢的樣子,忍不住美滋滋笑出聲。
“那我就是城裡的富太太,住大彆墅,吃香喝辣,你也不愁娶媳婦,再包幾個二奶,給咱們周家生一窩大胖孫。”
周全滿聽著激動,迫不及待要進去:“那還等啥了,俺現在就去找俺姐,叫她把錢給我,叫俺當大官。”
剛跑到門口就被人攔住了:“不好意思,店裡隻接待消費者。”
“啥是消費者?”
周全滿小學冇畢業,是個文盲,周詩羽把讀書名額讓給他,為此傷心哭了好久,但他也冇好好珍惜機會,來到城裡大字不識一個,隻能去工地搬磚。
服務員微笑,耐著性子解釋:“就是花錢購買我們商品與服務的顧客。”
“俺們不用花錢,你們老闆是俺姐,親姐姐,她等會兒出來,你就知道了。”
服務員麵不改色,心想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個瘋癲,淨說癡話。
“那就等老闆出來再說吧。”
“俺就要進,俺以後就是這兒的懂事長,老闆都要給俺打工,乖乖把錢給俺。”
“先生,這裡有監控,您不聽勸,我就報警了。”
“憑啥報警了?” 劉香菊走過來,“這麼多人都能進去,憑啥隻攔我們?”
“你們……” 服務員掩了掩口鼻,被他們身上嗆鼻的味道衝得直反胃:“你們不買東西,肯定不能進。”
劉香菊踮起腳,朝著裡麵大喊:“周妮子,死丫頭片子,你娘和弟來了,咋還把我們攔外麵,小賤蹄子,你男人死了你也不回去看一眼,和城裡的大老闆搞在一起,就以為自己野雞變鳳凰了?”
她這一喊,顧客們都紛紛圍過去,生意都受影響。
周詩羽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垂眸,看著這對母子醜態百出,臉上儘是漠然。
盛況出來,冇給他們把事情鬨大的機會,一腳把劉香菊踹在了地上。
“哎呦,賠錢!”
一輛名貴的汽車車停在劉香菊頭頂,幾雙乾淨鋥亮的皮鞋映入眼簾:“請問,誰是劉香菊女士,周全滿先生。”
劉香菊倏地站起來:“是我,咋啦?是不是顧之野,我的女婿來接我們了?”
“是,上車吧。”
冷徹抬眼,看了眼周詩羽的辦公室。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窮凶惡極的環境裡能開出一朵明豔生機的花。
周詩羽的電話響了,顧之野打來的電話。
“我要開會去不了你那邊,所以叫冷徹把劉香菊接到公司。”
“你接他們過去做什麼?他們隻會給你找麻煩。”
“我就是解決麻煩的,不然你要男人做什麼?” 顧之野在公司完全投入進工作狀態,說話的語氣嚴肅周正:“半個小時後,你再過來,需要你簽個字。”
“簽什麼字?”
“來了就知道,叫盛況開車送你。” 他想了想,“算了,你店裡也忙,我派司機過去。”
周詩羽神情懨懨的,劉香菊就像一隻吸血鬼,爬在她身上要把她吸乾,他們每次一出現,哪怕隻是遠遠看著,心情都變糟糕。
顧之野隔著手機感受得到她的情緒,擔憂的語氣透出幾分淩厲:“我要你的聲音,說話周詩羽。”
周詩羽垂眸,看著那對母子上了車被帶走,店裡的生意有條不紊,並未受到影響。
“好,半個小時我自己開車過去。”
“嗯,路上注意安全。”
……
半個小時後,周詩羽出現在顧之野的辦公室。
男人的西服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桌上的茶杯水是滿的,應該是冇呆多久又去忙工作了。
劉香菊和周全滿坐在茶幾邊,低頭在寫著什麼。
程友信把一式三份的合同遞給她:“周小姐,顧總已經和他們談妥了,這是你和劉香菊的母女斷絕關係書,以及你和周全滿的姐弟關係斷絕關係書,你簽字就生效。”
他看了眼茶幾那邊:“二位,保證書抄好了嗎?”
周全滿抬起臉,苦大仇深的:“俺不識字,抄也抄不好,這可咋辦,還能給俺錢麼?”
程友信走過去,拿起他們寫的保證書,眉頭緊皺。
歪歪扭扭,還不如小少爺的字。
“我列印出來你們簽字按手印吧。”程友信拿出錄音筆錄音,“內容我提前告知,你們隻需配合說是,我當做證據保留。二位,是否能保證斷絕關係書是自願簽署,並且再也不打擾周小姐的生活?”
周全滿一個勁點頭:“隻要給夠顧總說的錢,俺們就是自願的,以後也不打擾周詩羽。”
周詩羽冷眼看著,劉香菊和周全滿吭哧吭哧寫的滿頭大汗,她收回視線,問身邊的程友信:“顧之野還給他們錢了?給了多少?”
“周小姐,我隻負責執行決策,等顧總開完會,你問他吧。”
周詩羽不由心疼起錢來,依照這對母子的貪婪無度的德行,一定不會少。
“手續好了,去財務拿支票吧。”
“周小姐,顧總在開會,你在辦公室稍等。”
程友信乾淨利落,處理完合同事項,帶著劉香菊和周全滿離開總裁辦公室。
周詩羽站在窗前,抱著手臂,城市風景在腳下,她思緒縹緲。
困擾了她二十多年的問題,簽幾個字就被解決了,這就是金錢與權勢的好處。
辦公室的門從外麵被開啟,男人手指堵在唇上,示意助理走遠點。
他盯著窗前那抹身影,喉結滾了滾,眸光如獸般挪不開,腳步很輕走過去。
周詩羽渾然不知,還冇反應過來,就落入男人的懷抱,瞬間,溫暖夾雜雄性荷爾蒙的氣息籠罩著她。
顧之野咬住她耳朵,令人心癢的熱氣故意噴灑進她耳蝸:
“今天做好事了,我有冇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