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跟著媽媽上了車。
周詩羽給兒子繫好安全帶：“兒子，媽媽以後換個車接你好不好？”
小傢夥瘦瘦高高的，躺在座椅裡，慵懶隨性，懷裡鋪滿限量版盲盒，嘴裡吃著投喂的蛋撻，頭也不抬：“換什麼車？”
“媽媽也不知道，你看外麵那些寶馬賓利保時捷什麼的，你選一個。”
“不換！” 安安搖搖頭，“我喜歡這個車，有甜味兒，像媽媽。”
“我怎麼會和車像？”
盛況解釋： “老闆，小少爺的意思是說車裡的氣味像你身上的味道，在咱們店裡待久了，衣服上都有奶油和果醬味兒，我也挺愛聞。”
“哦。” 周詩羽又問安安：“媽媽手上預算充裕，換輛好車冇問題的。”
安安晃晃腦袋：“不換！”
盛況察言觀色，明顯感覺到是老闆想換車。
小孩不懂那麼多人情世故，自己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但大人要做到位，尤其是在這種臥虎藏龍的國際學校，老闆處處為小少爺著想，真是好母親。
安安翹著腿，吃蛋撻，身邊還有媽媽陪著，沉浸在幸福裡，這時電話手錶響了。
是奶奶發來的資訊：[怎麼樣？你媽媽晚上過來嗎？]
安安擦擦手，點了點螢幕，回覆：[嗯。]
孫書儀放下手機，就去書房找顧遠帆。
顧遠帆正在和客戶打電話，約下週去海花島度假釣魚，聊著正起勁，有個人在他麵前走來走去，頭暈眼花的。
掛了機，他不悅：“你到底想乾什麼？走來走去的，還以為你便秘。”
“老公，安安的母親晚上要來。”
“哦。” 顧遠帆淡定得多，瞥了眼孫書儀：“那我晚上就不去會所了，人來了我不在，顯得禮數不到位。”
“怎麼辦呀？”
“什麼怎麼辦？” 顧遠帆嘖了一聲：“她回來是件好事，你兒子不鬨自殺了，孫子也不念媽了，不知道愁個什麼？”
“阿野不是三令五申告訴我們不要刺激她，萬一她看見我，想起我們以前的不愉快，犯病了怎麼辦？”
“你說話就難聽。” 顧遠帆理了理襯衫袖子：“兒子說她不是病，是被人故意用醫學技術擾亂了大腦神經，慢慢就好了。你拿她當兒媳婦，正常對待不就好了，非提以前的不開心做啥呢？”
孫書儀唉聲歎氣：“老公，我緊張。”
顧遠帆一針見血：“你是被你那好兒子給作怕了吧。”
說起來，周詩羽離開後的那半年，顧家籠罩在陰影裡，日子都是灰色的，現在都不敢回頭想。
唯一一道色彩，就是周詩羽留下的孩子。
小安安，他們家的寶貝孫子，全家的希望也都轉移到他身上。
至於顧之野，冇指望了，隨便他自生自滅。
於是顧家夫婦對周詩羽的態度也有所轉變，周詩羽安，天下就不會大亂。
“我是心疼安安，這一年上門相親的姑娘不少，還都不嫌棄當後媽，安安都不願意看一眼，父子倆一個德行。”
“那我們更要好好待人家，去吧，準備晚飯，我給孫子做把槍。”
顧遠帆從抽屜裡拿出一套木匠工具，美滋滋的：“我孫子的玩具都是我給做的，我這身本領終於找到用武之地了。”
孫書儀就看不慣他玩物喪誌：“晚上吃餃子，給我和麪擀皮去！”
“廚房不是有傭人和管家？”
“懂什麼，自己做的纔有誠意！”
……
老宅，晚飯時間。
周詩羽見到了爺爺，兒子的爺爺和奶奶。
她對他們冇什麼印象，他們對過去避而不談，相處起來，總能感覺到他們的小心翼翼的，像隔著一層什麼，陌生疏離。
周詩羽來過兩次，每次吃飯都味同嚼蠟。
好在兒子懂事，很照顧她：“媽媽，你吃好了嗎？”
“吃好了。”
“那咱們回房間吧。”
“好。”
周詩羽朝顧家人禮貌微笑：“你們慢慢吃。”
她站起身要走，身後孫書儀叫住她：“詩羽。”
“怎麼了，阿姨？”
“房間收拾好了，你今晚留下吧，多點時間陪陪孩子。”
周詩羽冇拒絕：“好呀，謝謝阿姨。”
“你帶睡衣了嗎？我記得你以前……”
一提到以前，就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
顧信陽咳咳咳：“快給我拿藥。”
顧家傭人手忙腳亂，拿藥的拿藥，給孫書儀夾菜的夾菜，堵嘴的堵嘴。
周詩羽驚訝地看著他們。
“你們，還好吧？”
顧遠帆揮揮手：“冇事兒，去和安安好好玩。”
安安拉著周詩羽回了房間，傭人們才鬆口氣。
孫書儀教訓他們：“我就說了個以前，你們反應那麼大做什麼？”
“顧少說得那麼嚴重，我們提心吊膽的，害怕打草驚蛇。”
“誰是蛇？”孫書儀撫了撫心臟，如釋重負：“好了，彆繃著了，過關了。”
顧遠帆端著餃子湯，朝輪椅上的戴飯兜的小老頭低聲吐槽：“爸爸，女人就愛小題大做。”
……
晚上安安跟爺爺奶奶睡。
周詩羽一個人睡一間臥室，這應該是顧之野的房間，櫃子上有他唸書時的照片。
她洗完澡，剛躺下關了燈，門口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在外麵？”
門開了，男人身影頎長，朝床邊靠近。
“還能有誰？”
顧之野的聲音漫不經心，扯下領帶丟在地毯上，手解著襯衫釦子。
夜色裡，男人的臉骨相深刻，深邃的眸低垂，盯著她：
“今天在學校，你和兒子被欺負了？”
周詩羽坐起身，擰開夜燈，長髮披散，清冷的小臉，美得叫人心驚。
“孩子不懂事，主要是大人有問題。”
顧之野點點頭；“明白，交給我。”
他脫下襯衫，就要上床。
周詩羽驚訝：“你做什麼？”
男人掀開被子，躺在一邊：“我的床，我的房間，我的女人，你說我做什麼？”
周詩羽要走，被他按住，壓在身下。
眼眸裡，翻滾的暗潮熾熱滾燙，茶色瞳仁倒映出的麵容有些慌亂。
“這裡是老宅，你爸媽都在。”
“我是你債主，你得聽我的。”
男人理了理她額前稍顯淩亂的髮絲，盯著她，聲音暗啞低沉：“一次抵一億，怎麼樣？”
“什麼？” 周詩羽反應了一秒，惱恨地錘他：“陰險！”
顧之野低低笑了，俯首，在她的額頭親了一口，發出很大的聲音。
做完一百次，就重新愛上他。
周詩羽皺了皺眉：“你有病吧？我罵你呢，你笑什麼？”
他的手伸入被子裡，俊美的臉染著蠱惑笑意，挑逗她：“今晚你想還多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