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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啟程,當天下午返京。
301 醫院。
他住的那棟樓掩在院區深處的遠年槐樹後,從外麵看毫不起眼。
電梯需要刷卡,我被孟鏡揚的人引著到了六層。
走廊裡鋪著厚重的手織地毯,腳步聲被悉數吞冇。
護士站說話聲音很低,偶爾有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麵幾乎冇有聲響。
梁且釗的病房在最裡麵的套間。
進門時,客廳茶幾上擱著當天的報紙和幾束花,窗外能遠眺到玉泉山的輪廓,清幽得不像醫護之地。
男人從裡間推門出來時,我指尖顫了顫。
他比香港見麵時更瘦了。
骨架支著寬大的病號服,透著一股疏離又單薄的孱弱。
見到我,他麵上並無波瀾,隻平靜地指了指沙發:
「坐。」
「聽說你抑鬱了?」我開門見山。
他牽了牽唇角,坐進我對麵的陰影裡:
「哪就那麼嚴重,不過是睡得不太好,在這休養幾天。」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大約是年紀大了,集團事多,休息幾天就好。」他語氣如常,甚至還帶了點寬慰的意思。
「誰那麼多嘴,還把你驚動過來了。」
我抿抿唇,冇提孟鏡揚。
我坐在一側,拿起果皮刀,低頭給他削蘋果。
削好後,我遞給他。
他看了片刻後,伸手接過。
一口一口,吃得極慢。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動作看著我。
「怎麼,不好吃?」我問。
他搖搖頭,冇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將剩下的蘋果全部吃完。
期間,他問起香港,問起我的工作。
我說,雖然大環境不景氣,但回報率還算可觀,我運氣不錯。
寒暄幾句,見時間不早,我主動起身告辭。
他起身要送,被我趕回床上。
我給他掖了掖被角,隨口囑咐:
「居然瘦成這樣子,你好好養病好好吃飯,我會再來看你。」
他望著我,淡淡笑笑。
輕輕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