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姑獲鳥妖是不是出現了的太頻繁了?”有人低聲問。
前些天那場宴會上出現的,也是姑獲鳥妖群。
“看痕跡,”另一人蹲下身查驗,“這些鳥妖大多修為低微,靈智未開,怕是受人驅使,聽命行事。”
滄源聞言,回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後方的葉泠身上:“小師妹,你有冇有什麼懷疑的人選?”
這些妖群出現的時機太過蹊蹺——不像是隨機殺人,倒像是尋仇。
“冇有。”葉泠搖頭。
“滄源師兄,何必問她,”一旁突然傳來一聲嗤笑,那姑娘眉眼間儘是輕慢,目光不屑地掃過後麵兩人,“不過是個混日子的嬌小姐,連術法課都不認真聽,能有什麼真本事?!”她抱著手臂,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問他們能有什麼用,淨耽誤事。”
滄源歉意地朝後麵兩人笑了笑,季鳶筏天賦卓絕,向來是被師尊捧在手心裡的,難免養成一身傲骨。
“退!情況有些不對!!”站在屍體附近的人突然厲喝。
那堆屍體的爪痕處正汩汩湧出濃稠血霧,猩紅,帶著死亡的氣息,隱隱有將整個院子吞噬的勢頭。
太遲了。
那血霧蔓延之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機。
刹那間,猩紅色蔓延開來,視線所及,皆是猩紅濁色。
葉泠冇來得及催動元靈深處妖力,隻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隻覺得有些懊惱。
倒是小瞧那丫頭了。
連幻霧都弄出來了……
手段挺厲害。
“仙妖大戰打了這麼多年,死傷慘重啊!”
“葉泠,掌門師伯他們,縱然有對不住的地方,可你所作所為,是否過於殘忍。”那弟子撐著劍,半跪在地上,他喘息著抬頭,“你便是……連同門之情都不顧了嗎?”
日暮如血,在屍山血海中顯得格外刺眼。
她提劍而立,聞言,低低笑了起來。
“對不住?”她歪了歪頭,眉梢微挑,“他們壓我入誅妖台,害我差點魂飛魄散,屠戮我同胞,”
她緩緩上前,笑得愈發妖冶:“我難不成還要對他們感恩戴德?
我身為妖皇,自是要為我的子民報仇啊!血債血償,這都是他們欠下的債啊!”
“小葉子,你跟我走,”那人聲音發顫,死死攥著她手腕,“我帶你遠離這裡……我會找到回家的辦法,我一定能行的,我們回去,我們回到現代,遠離這裡,再也不要想起來了。”
“我憑什麼要跟你走?”她打斷他,提劍,眼裡冇有絲毫情緒。
“你又算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劍已冇入對方心口。動作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心口的劍,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湧出,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麵上——很疼,卻不及心上半分。
“我原以為,你對我是有感情的。原來,都是我一廂情願。”
季鳶箋是最先掙脫幻霧的。
她撐劍起身,抬眼望去,最先看到的,竟然是那個她素來瞧不上的嬌小姐。
那人站在屍體前方,掌心翻湧著青色靈力——帶著很濃烈的,生命的氣息,是萬物初生時,最純粹的靈氣。
靈力化風,自她指尖傾瀉而出。
青色的風席捲向四方,刹那間,血霧退散,她垂著眸,碎髮被風拂起,淩亂的貼在臉頰處。
那一刻,季鳶箋竟從她的身上,窺見了幾分神性。
悲憫,疏離,卻也溫柔。
季鳶箋望著她的背影,最先湧上來的,是難過。
她靈力處帶著那種最接近萬物初生時的純粹,最具悲憫的力量——彷彿生來便註定,她要走上那條犧牲的道路。
再抬眸時,葉泠正朝她望來,指尖輕點唇瓣。
——這是讓她保密的意思嗎?
她究竟是誰?
擁有如此力量的淨化,絕不是一個隻學術法半月的官家小姐能施展的。
“你到底是誰?”她問。
“我剛剛……我可能是被鬼附身了吧。”葉泠故作驚訝的盯著自己的掌心,“剛剛那個是我的力量嗎?好神奇啊!”
季鳶箋:“……”
你演的還能再假一點嗎?當她是傻子?
兩係統評價:宿主,你能否精進一下你的演技?
就是啊老大,你這也,也太假了些吧?
她這幅樣子,分明是把那些人當傻子哄啊!
“我又不是演員,湊合湊合,能看就行唄。”
兩係統:……
這是湊合的問題嗎?
簡直是它們帶過最差的一屆了。
“怎麼回事?那些血霧呢?”幾個緝妖師陸續醒來。
“我去!”滄源捂著腦袋呲牙咧嘴,“太陰了吧!竟然弄幻霧,誰出的手?”
他環顧四周,卻見其他人同樣一臉茫然。
若不是有人出手,他們怕不是要在幻象裡困死。
季鳶箋摸了摸鼻子,麵不改色:“不知道,醒來就這樣了。大概是——”她頓了頓,“佈置幻霧的人,手段不精吧。”
說完,她又嗤笑:“你們幾個也太弱了吧!就這一個小小的幻象,還能把你們給困死了。”她毫不留情地評價,“還是修煉不到位。”
“說的好似你掙脫了一樣。”有人不服氣地反駁。
季鳶箋理直氣壯:“我掙脫了啊,我靠自己掙脫的,纔沒你們那麼廢物呢!”
幾人被她噎得又氣又惱,偏偏又無可奈何。
冇辦法,誰讓人家天賦高呢,誰讓人家被尋竹仙師寵著呢。
葉泠站在最後,言子安醒來後,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奇怪。
葉泠看不懂,卻隱隱感覺,他生氣了——是因為她。
“你在幻象裡,看到了什麼?”葉泠試探地問。
“冇事。”他挺冷淡地回。
葉泠摸了摸鼻子,識趣地不再湊上去。
上趕著找話聊,未免太不識趣。
那抹痛意的加深,其實來的挺猝不及防的,葉泠一貫能忍,但此刻,元靈深處的痛意太過蠻橫。
疼得她忍不住蜷縮起來,她後退幾步,脊背抵著冰冷的石壁,指節攥得發白。
這股疼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她想,可能是用了太多的力量,這才導致噬魂咒的反噬加劇。
她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冇出聲,感覺意識逐漸昏沉,她死死掐著掌心肉,企圖用身體的疼痛來喚醒逐漸昏沉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