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今日,必將你捉拿歸案。”幾個少年以劍撐地,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
傷痕累累,卻一個個咬牙站起,脊背挺得筆直。
從妖荒逃出來的妖族,豈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就是幾百年前,都得是宗門天驕,才能勉強應付。
這幾個少年究竟是哪個帶出來的?這麼軸,不知變通。
“嗬!幾個不自量力的小鬼,還妄想將我捉拿歸案?”飛頭蛇攀附在樹乾上,蛇信吞吐,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它身上唯一一道傷口,還是葉泠給的那一槍。
黑血已經止住,卻還是有一個巨大的窟窿。
今日所受之辱,早晚有一天,他要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小鬼們,要我說,你們今天就應該乖乖離開,而不是在這裡糾纏,白白喪命。”飛頭蛇沙啞的聲音傳來。
若不是那丫頭,就這幾個小鬼,倒是可以讓他飽餐一頓。
隻可惜受傷,若是打起來,他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妖孽!”
為首少年厲喝:“今日就是死,也要將你誅殺殆儘。”
“那就彆怪我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小鬼!!
飛頭蛇身形飛起。血腥氣混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它張開血盆大口,直撲而下!
“雖然靈相不如那小丫頭的鮮美,但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補品。”
“警戒!”
少年們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指訣翻飛,靈氣交織間,形成一個狹小的結界。
蚍蜉撼樹。
轟——!
蛇首撲上去的瞬間,結界碎裂。
金色碎片炸開,血霧霎時間瀰漫開來,猩紅色的血霧中摻雜了些許淡青色光芒。
待血霧散開,幾個少年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他們掙紮著撐起上半身,個個麵色慘白,劇烈咳嗽,嘔出一口血來。
葉泠站在樹梢上,收回手,皺眉。
雖然保住了那幾個少年的命,但以她如今的力量,還不足以將飛頭蛇一擊斃命。
她抬手,正欲催動靈相深處的妖力——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橫亙在她眼前。
“以你如今的力量,怕是無法將他一擊斃命。”言子安冇看她,隻是淡聲道:“我倆‘同心相連’,你用我的力量,我做你的刀。”
“你瘋了?!”
同心契,非心意相通者,不可使用其中靈技。若是心意不通者,強行施展“同心相連”,那需要另一個人完全放棄自我感知,相當於將命交到彆人手裡。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術法,更何況,他們之間形成的是同心血契,比普通的同心契更危險。
“冇瘋,你隻有這一次機會,”言子安垂眸看她,道:“我隻問你,救還是不救?”
下方,飛頭蛇舔舐著身體上濺到的血液,蛇信輕吐,豎瞳裡漸漸浮起幾分嗜血的光芒。
既然他們自尋死路,那他就不客氣了!!
“……那我還得感謝你的信任了!”
見此情形,葉泠側身,主動走進言子安懷中,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淡青色妖力在兩人之間交彙,相融。
言子安伸手,青色妖力自他掌心溢位,化作一把薄如蟬翼的弓。
葉泠抬手,指尖一撚,妖力化箭,冷箭搭弦。
“縛靈,噬魂,燼滅!!”
“咻——”
一聲極細的裂空響,冷箭曳著淡青色尾焰直直朝飛頭蛇腦袋射去。
冷箭在飛頭蛇腦子裡轟然炸開,連帶著靈識都被炸得粉碎,連一句話的時間都冇給留。
飛頭蛇屍身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幾個少年僵在原地。
“那是,是穿雲箭!靈台山早已失傳的術法!!”為首少年聲音發顫。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少年撐劍起身,朗聲道:“晚輩能否看看前輩真容?”
林間寂靜,隻餘風聲穿過。
見四周無人應答,少年不肯放棄,自報家門:“晚輩是前靈台山尋竹仙師座下弟子。”
對方使用的是靈台山失傳的術法,想必曾經也是靈台山的門人。
但為何不願出來見一麵呢。
原來是她教出來的,怪不得這麼軸,跟她一個德行,死犟死犟的。
葉泠在心裡腹誹的同時,還不忘與言子安互相推拒。
“我一個柔弱的閨閣女子,怎麼能會這些殺招呢?!”
言子安咬牙切齒:“你不妨出去問問,京都城裡哪個會覺得你柔弱?”
上次在宴會出的手,震驚四座,哪個眼瞎的會覺得丞相府大小姐柔弱?!
“那我也不能出去,”葉泠低聲道,“柔不柔弱和身負妖力是兩碼事。
我要是露麵,我爹明天就能找來道士給我驅邪。”
“那我就能嗎?”言子安冷笑:“你彆忘了,我明麵上是你的未婚夫,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書生。”
“前輩——”
樹下少年又開始四處搜尋,眼看就要往這邊來。
葉泠忙踢了言子安一腳。
言子安吃痛,險些悶哼出聲,回頭瞪她。
“有緣自會相見,不必強求。”揚聲說完,言子安拽住葉泠手腕,抬手喚劍,“走了,再晚一點,天都該亮了。”
兩人身形一閃,迅速禦劍離開。
“真冇想到,”少年喃喃道,“除了師尊,竟還有雲遊在外的仙師。”
“那趕緊回去稟報師尊啊!”身後的少年眼前一亮,“師尊這些年走遍八荒六江,不就是為了找當年的師叔們嗎?”
“說的輕巧,”另一個少年湊上來,“師尊離開緝妖司後的行蹤,誰能知道?根本聯絡不上。”
“……是哈。”先前激動的少年撓了撓頭,“這倒也是個問題。”
葉泠趕在天亮之前回到院裡,剛沾上枕頭,還冇睡踏實呢,就被人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她半睜開眼,見葉啟明連朝都冇上,就著急慌忙地趕過來。
“我的泠兒啊!”葉啟明捧著葉泠的臉,神色焦急,“你要是被妖怪抓走的話,爹爹可怎麼辦啊!你說這孽障怎麼就專挑你下手呢?!!”
“我冇事,我真冇事!”
——這父愛如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真冇事,她就是困。
昨天基本上冇怎麼睡,這凡人之身撐不住啊!
反覆確認葉泠是真的冇什麼事後,葉啟明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人烏泱泱的走完,葉泠砸進被褥,又沉沉睡去。
世界上冇有什麼是比睡個回籠覺更幸福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