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胎兒可還安穩?”
“王爺放心吧,娘娘身子好的很,胎兒發育也沒問題,好生養胎即可。”
杭氏的肚子越來越大,每過十日,便會讓太醫過來號脈。
朱祁鈺聽了太醫所言,心下也是高興。
吩咐興安送太醫出去,並給些賞賜。
杭氏輕撫著肚子,看著朱祁鈺道:“王爺,我這身子沒事的,你應該去處理國家大事才對。”
朱祁鈺坐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中:“現在還你就是最大的事。”
感受到他手上的不老實,杭氏打趣道:“我現在可不能伺候你,鶯兒,霞兒,你們快過來。”
這便是當王爺的好處了,此二女是杭氏在懷孕後幫忙物色的,模樣十分俊俏,關鍵還是一對雙胞胎。
朱祁鈺輕咳兩聲,正襟危坐,一臉正義道:“我是那種人麼,我這不過是關心你罷了。”
兩女輕笑,來到朱祁鈺身側。
這邊朱祁鈺正表演紳士的時候,外門傳來兩聲“咚咚”的叩門聲。
“王爺,陛下有事找您。”
杭氏有些尷尬道:“王爺,你還是快去見見陛下吧。”
朱祁鈺點頭,拂袖起身,來到門外。
見興安低著頭杵在那裏,沒好氣的說:“深哥兒在何處,帶路吧。”
書房。
朱祁鈺剛進門,朱見深便興奮的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一份新刊的《徐氏文報》。
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
“王叔,您瞧,”他將報紙在朱祁鈺麵前攤開,手指點著其中一篇文章:“這篇,你覺得…寫得如何?”
朱祁鈺聞言,目光掃過那文章,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他沒有立刻評價文章本身,而是端起旁邊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深哥兒,”他放下茶杯,語氣平和,“文章已經發了出去,我覺得如何,已不重要。你該問問那些看了報的百姓,他們覺得如何。”
朱祁鈺對興安道:“去把韓忠叫來,讓他帶上錦衣衛收集來的,對這文章反應的情報。你親自跑著去,快點,就算鍛煉身體了。”
“深哥兒,你別看他胖,找人什麼的,最是擅長。讓他去叫韓忠,很快就能看到結果。”
興安應下,暗道一聲:苦也。
隨後一路小跑,向北鎮撫司而去。
朱見深也知還要些時間,隻得又回到案桌,繼續批閱奏章。
朱祁鈺則照例躺在一邊,扯過一襲波斯毯蓋上。
因瓦剌興起,這些年西域進貢的也少了,波斯毯也變得難以獲取。
這玩意是羊毛做的,朱祁鈺也讓人弄了下,卻發現大明養的羊,那羊毛質地完全不同,根本無法編製成這柔軟溫暖的毛毯。
就算強行做出來,摸起來也刺撓的很,根本沒法使用。
“王叔,你過來,看看這個。”
朱祁鈺一陣無語,好吧,又隻得起身,來到朱見深麵前。
是柯潛送來的密摺。
柯潛現在擔任京營總政務,國防部侍郎,為京營增添政務製度。
人就在京師,為何還要上密摺。
細看一番,朱祁鈺多少有了點頭緒。
朱見深道:“柯潛想讓朝廷新設一個衙門,專門安置武官的恩蔭子弟,把他們從國防部摘出去。”
所謂恩蔭,就是你幹得好,立了功。
皇帝愛屋及烏,封你還不夠,把你兒子也封官。
所謂封妻蔭子,便是此事。
當然了,你兒子他不一定就有你這種能力啊,他受了恩蔭,那就隻能是個虛職。
於是,在原都督府內,就有許多官員,都是掛職,光領俸祿不乾事。
還佔著位置,讓真正有本事的上不去。
就像定國公,這傢夥,擔任都督同知的高官,就沒去過幾次京營。
而他家子侄,也多掛一個指揮,千戶等官職,同樣不去京營幹活。
柯潛的意思,就是趁著都督府剛改製國防部,專門新設一個衙門,把這些隻領俸祿不幹活的人都塞進去,解放編製,理順國防部的結構。
朱見深有些不滿道:“這種事情,他應該正常遞奏疏給通政司,然後內閣票擬。竟是直接密摺送過來,看來是該收了他的密摺之權。”
朱祁鈺搖頭道:“這奏章要是入內閣,那可要鬧出大事了。”
“為何?”朱見深不解道,“反正那些恩蔭之人,又無實差,專門弄個衙門收攏過去,聽上去很合理的。”
他方纔批閱奏章過於專註,此刻放鬆下來,才覺出手指有些僵冷,下意識地將手往袖中攏了攏。
朱祁鈺瞥見他這小動作,便伸手將他拉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順手扯過榻上的毛毯將他膝頭蓋了。
雖書房是改裝過的,周邊加裝了一些炭爐,燒得正暖,但臘月裡的寒氣到底無孔不入。
“合理的未必就能推行。”朱祁鈺在他身旁坐下,這才慢悠悠道,“不滿的人多了,首先就是那些恩蔭官們。”
“若是單獨建一個部門,把他們安置過去,雖然待遇不發生改變,但身份卻變了,別人一聽他的官職,就知他隻是個沒本事的恩蔭官,這出去跟人交際,那可是要丟大臉的。”
朱見深翻著白眼:“本就是些沒本事的,還擔心丟臉作甚。”
其實這些恩蔭官們,但凡是有點本事,就會給安排實職,讓他們鍛煉,晉陞之時,更是會優先考慮。
他們還能混成這樣,隻能說明一點,這些人屁本事都沒有。
朱祁鈺繼續道:“那些有功將領還活著的呢?還有英國公,定國公等勛貴家庭,他們家的子侄也多少恩蔭入仕。若是動了恩蔭官,多少會傷了他們的心。”
封妻蔭子,本就是朝廷跟有功之臣間的一筆交易,朝廷保證他後代子孫的富貴,他則獻出忠誠。
動了恩蔭官,難免不會讓他們擔心,今天你動我子侄的閑差,明天是不是就要動我的實職?
“最後,還有那群文官,他們也會不滿。”
“啊?”朱見深有些意外:“這跟他們有甚關係,柯潛這奏疏是說國防部的事情,這裏都是武人的恩蔭官。”
武人有恩蔭官,文官這邊自然也有。
文官後代,若科舉無望,憑恩蔭入仕,朝廷也會安排一個名目上的實職。
若父輩是尚書、閣老這等重臣,其子侄多半會塞進尚寶司、中書科這類地方。
譬如當個六品的司丞,掌管寶璽符印。
清貴冷閑,就是這官職最好的評價。
每日點卯之後,便無事可做,是官場上公認的神仙缺。
若父輩官階稍低,則可能安排個八品、九品的典籍、司務,在各部院做些文書、後勤的雜活。
或是外放做個州判官、縣丞等佐貳官。
總而言之,文官恩蔭,給的是一份有名有位的差事,算是在官僚體係裏‘掛了號’。
而武官恩蔭,給的往往隻是一個領俸祿的空頭名銜。
所以在朱見深看來,改製武官恩蔭,乃是清理名不副實的空銜。
與那些好歹還在體係內、名冊上有個位置的文官恩蔭,完全是兩碼事,根本不搭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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