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年判刑後的一個月,裹挾在沈氏集團上空長達數月的陰霾,終於被徹底吹散,我們的生活也終於掙脫了那些兵荒馬亂,迴歸到了久違的平靜。
這段日子,像是從狂風驟雨的驚濤駭浪裡,緩緩駛進了風平浪靜的港灣,每一分每一秒都透著安穩的氣息。曾經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窗外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溫暖明媚,灑在辦公桌上,映得檔案上的字跡都柔和了幾分。
公司那邊,牽動著所有人神經的稅務調查結果,終於正式出爐——清清白白,毫無問題。那些被工作人員一遝遝帶走的賬目,從憑證到報表,從流水到合同,被一頁頁、一筆筆仔細覈查,連最細微的角落都未曾放過,最終證實了沈氏的合規經營,冇有任何違規疏漏。
電話響起時,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指尖頓了頓才接起,聽筒裡傳來周科長略帶歉意與侷促的聲音,他親自打來道歉,反覆說著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言語間滿是愧疚,還執意要登門致歉,當麵表達歉意與慰問。我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語氣平靜地婉拒了他的好意,隻淡淡說了一句:“周科長,您辛苦了,此事翻篇就好。”
冇有苛責,冇有怨懟,曆經了這場風波,我早已明白,比起糾結過往的誤會,守住當下的安穩纔是最重要的。周科長的歉意,於我而言,不過是這場鬨劇落幕的一個註腳,無需過多在意。
董事會的那幫老狐狸,也終於徹底消停了。此前陳永年事發,公司陷入輿論與調查的雙重漩渦時,他們一個個冷眼旁觀,甚至暗中盤算著如何奪權,看我的眼神裡滿是質疑與輕視,恨不得我就此垮台,好讓他們分食沈氏這塊蛋糕。如今見我硬生生撐過了這場生死風暴,不僅穩住了公司局麵,還憑藉精準的判斷,接連拿下了城東商圈改造、海外品牌代理等幾個極具潛力的新專案,為公司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們便瞬間換了一副嘴臉,一個個堆起諂媚的笑臉,圍著我不停誇讚“沈總年輕有為,魄力非凡”,說著“沈氏有沈總掌舵,未來大有希望”之類的客套話。
我聽著這些言不由衷的恭維,臉上隻是掛著淡淡的笑意,不親近,不疏離,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打理公司事務,該怎樣便怎樣。這些人的趨炎附勢,我早已看透,他們的讚美與詆譭,都無法再動搖我的心神,如今的沈氏,有我在,便不會再任人擺佈。
顧夜琛那邊,也漸漸將全部精力從追查陳永年的犯罪真相、梳理過往的糾葛中抽離出來,迴歸到了正常的生活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每天早出晚歸,奔波在各個線索之間,眉宇間的緊繃與疲憊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和與鬆弛。
他開始準時陪我上班,清晨的陽光裡,我們一同坐在車裡,他會細心地幫我整理好鬢角的碎髮,遞上溫熱的早餐;傍晚下班,他總會提前等在公司樓下,接過我手裡的公文包,牽著我的手慢慢走回車裡。偶爾閒暇,我們會像普通情侶一樣,挽著手去小區附近的超市買菜,推著購物車穿梭在貨架之間,討論著晚上要做的菜品,挑揀新鮮的蔬果肉類,煙火氣十足。回家後,他繫上圍裙,在廚房裡忙碌,我在一旁打下手,切菜、擺盤,聽著油煙機的轟鳴與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日子過得平淡如水,卻每一刻都透著踏實的幸福,這是我過往十幾年裡,從未敢奢求的溫暖。
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驅散了夜晚的寒涼。這天晚上,我們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看電視,螢幕裡播放著輕鬆的家庭劇,歡聲笑語不斷,可身邊的人卻始終沉默,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眼神裡藏著幾分欲言又止。
我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正覺得愜意時,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晚晚,你還記得那天我說的話嗎?”
我微微抬頭,看向他深邃的眼眸,眼裡滿是疑惑:“哪句?”
“在法院門口說的那句。”他的目光緊緊鎖著我,一瞬不瞬,彷彿要將我的模樣刻進心底。
我微微蹙眉,細細回想,法院門口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那天陳永年的判決下達,一切塵埃落定,陽光灑在他的肩頭,他看著我,眼神堅定,一字一句說出口的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我心頭一暖,輕聲開口:“你說,等案子結束了,我們結婚。”
他看著我,原本深邃的眼眸裡,泛起了一絲緊張的漣漪,連握著我手的力道都微微加重,喉結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願意嗎?”
我看著他難得流露的侷促,忍不住彎起嘴角,笑眼彎彎地調侃:“你還冇求婚呢。”
他先是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眼底的緊張瞬間散去幾分,隨即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站起身,快步走進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臥室裡輕微的響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微微蜷縮,既期待又忐忑。冇過一會兒,他從臥室走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絲絨質地的小盒子,步伐沉穩,卻又帶著幾分鄭重。
他在我麵前緩緩單膝跪下,冇有絲毫猶豫,抬手輕輕開啟了盒子。
瞬間,柔和的燈光灑在戒指上,折射出細碎又耀眼的光芒。那是一枚款式極其簡單的鑽戒,冇有繁複的設計,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顆切割完美的鑽石,靜靜鑲嵌在素圈戒托上,簡約卻格外精緻,像極了他對我的感情,純粹又堅定。
“晚晚,”他抬眸,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溫柔又鄭重,“嫁給我吧。”
我看著他眼裡的深情與虔誠,鼻尖一酸,眼眶慢慢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戒指……你什麼時候買的?”
“很早。”他輕聲回答,指尖輕輕撫過戒指,眼底滿是溫柔,“在去新加坡之前就買了,一直貼身帶著,藏在口袋裡,冇敢拿出來。”
“為什麼冇敢?”我吸了吸鼻子,輕聲追問。
“怕你不答應。”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過往的忐忑,“怕你覺得太快,怕你覺得我還不夠好,怕給不了你足夠的安全感。”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拉起來,讓他坐在我身邊,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的溫度。
“顧夜琛。”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嗯?”他應著,伸手將我緊緊攬進懷裡。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十年。”我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輕柔,卻字字戳心。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低頭看著我,眼底滿是心疼與動容。
“雖然那十年,我忘了自己一直在等你,忘了我們之間的過往,像個迷路的孩子,獨自在黑暗裡徘徊。”我繼續說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但我的心裡,一直有一個位置,空空的,不管後來身邊出現過誰,不管彆人怎麼努力,都填不滿那個缺口。直到你回來,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裡,那個空缺,才終於有了歸屬。”
他的眼眶也漸漸泛紅,緊緊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沙啞:“晚晚,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走了。”
“所以,”我抬起頭,伸出自己的左手,眼底含著淚,卻帶著燦爛的笑意,“給我戴上。”
他拿起戒指,指尖微微有些顫抖,小心翼翼又無比鄭重地,將戒指輕輕套在我的無名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像是量身定製一般,完美貼合我的手指。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我好奇地問道,心裡滿是暖意。
“你那枚銀鐲。”他笑著回答,眼底滿是寵溺,“我偷偷量過,記在心裡,一直冇忘。”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淚水卻流得更凶。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把所有的細節都想到了,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我,默默守護,從不言說。
銀鐲是年少時他留給我的唯一念想,這些年我一直戴在手上,從未摘下,冇想到他竟細心到留意了銀鐲的尺寸,連求婚這樣的大事,都藏著如此細膩的心思。
那一刻,我知道,我等了十年的人,終究冇有辜負我的等待。
我們的婚禮,定在一個月後。
時間不算倉促,也不算冗長,剛好夠我們籌備一場屬於彼此的,簡單又溫馨的婚禮。地點選在了城郊的一個小眾莊園,不算奢華宏大,卻處處透著雅緻與溫馨。莊園裡有大片翠綠的草坪,開滿了各色鮮花的花圃,還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榕樹,樹乾粗壯,枝葉舒展,像是在默默守護著這片土地。
第一次跟著顧夜琛去看場地時,我一眼就愛上了這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草坪上,斑駁陸離,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冇有城市的喧囂,隻有寧靜與美好,像極了我們嚮往的生活。
“就這兒吧。”我轉頭看向顧夜琛,語氣堅定。
他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寵溺,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聽你的,你喜歡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我便全身心投入到婚禮的籌備中,忙碌卻無比快樂。選婚紗、定請柬、挑喜糖、排賓客座位、對接婚禮流程,事情瑣碎又繁雜,每一個細節都需要親自敲定,可我卻樂在其中,每一件事都做得格外用心,因為這是屬於我和顧夜琛的婚禮,是我們十年等待的圓滿結局。
顧夜琛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時間都陪在我身邊,跟著我跑前跑後。我挑選喜糖款式時,他安靜地坐在一旁,幫我遞樣品;我排賓客座位糾結時,他耐心地給出建議;大多數時候,他隻是默默看著我,不管我做什麼決定,他都笑著點頭說“好”,全然的縱容與支援。
有一次,我看著他全程毫無意見的樣子,忍不住停下手裡的動作,好奇地問他:“你怎麼什麼都不挑?婚禮是兩個人的事,你也說說自己的想法呀。”
他放下手裡的檔案,抬頭看著我,眉眼溫柔,語氣認真:“因為隻要你高興,我就高興。所有的一切,你喜歡就是最好的。”
我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心裡像灌滿了蜜糖,甜得發膩。這個人,從前總是沉默寡言,如今卻越來越會說情話,每一句都戳中我的心尖,讓我深陷在他的溫柔裡,無法自拔。
婚紗是我親自挑選的,為了找到心儀的款式,我接連跑了三家高階婚紗店,試穿了十幾件婚紗。有華麗的拖尾婚紗,有精緻的蕾絲婚紗,有仙氣十足的紗裙婚紗,每一件都很漂亮,卻始終少了一絲心動的感覺。直到試到最後一件,我站在鏡子前,瞬間挪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