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
不算重,但在死寂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帶著一種遲疑,和難以掩飾的焦急。
林飛剛把最後一塊汁水豐盈的和牛送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
聽到敲門聲,他動作頓了一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走到門邊,他沒立刻開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而是先湊到貓眼上,朝外看去。
果然是那對精英鄰居。
李哲和蘇曼。
兩人擠在門口,臉凍得發青,嘴唇乾裂爆皮,頭髮油膩雜亂,裹著好幾層看起來就不怎麼保暖的厚衣服,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哪裡還有五天前那副盛氣淩人、光鮮亮麗的樣子?
蘇曼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死死盯著門板,彷彿能穿透它,看到裡麵香氣的來源。
李哲則緊皺著眉頭,臉上混雜著殘留的傲慢、難以置信,以及被現實狠狠鞭撻後的屈辱和焦急。
林飛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相,心裡沒有絲毫同情,隻有一股冰涼的快意。
他心念一動,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昨天簽到獲得的那把「高科技單發手弩」。
通體啞光黑色,流線型設計,充滿未來感,入手沉甸甸的。
弩箭已經上好,閃著幽冷的寒光。
這玩意操作簡單,威力卻不小,係統說明足以在近距離射穿薄鋼板。
他單手握住手弩,藏在身側,另一隻手,端起了桌上那隻還剩點黑胡椒醬汁的骨瓷盤子。
然後,他「哢噠」一聲,擰開了門鎖,猛地將門拉開。
門開了。
一股溫暖、乾燥、帶著濃鬱肉香和生命氣息的空氣,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湧出,撲打在門外兩個幾乎凍僵的人身上。
這溫度差帶來的衝擊,讓李哲和蘇曼同時打了個劇烈的哆嗦,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門內的林飛,隻穿著一件乾淨的短袖T恤!
臉色紅潤,神態悠閒,甚至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黑胡椒醬!
他手裡端著的那個白色盤子裡,殘留著誘人的醬汁和一點點肉的碎屑,那致命的香氣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而門內的景象更讓他們大腦宕機。
房間裡麵,竟然是一片溫暖!
看不到任何取暖的裝置,但那種置身春日的感覺,與門外冰窖般的走廊,形成了天堂與地獄的對比!
這……這怎麼可能?!
斷電!斷水!零下幾十度的嚴寒!
他怎麼會……怎麼可能……
李哲的眼鏡片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白霧,他下意識地想去擦,手抬到一半卻僵住了。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粉碎性的衝擊。
蘇曼更是死死盯著那個盤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類似窒息的聲音,飢餓和震驚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有事?」
林飛開口了,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他彷彿沒看到兩人快掉出來的眼珠子和那副難民般的尊容。
他的目光在李哲和蘇曼之間掃了掃,最後落在李哲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李哲被這眼神刺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讓他臉頰肌肉抽搐。
但他看了一眼林飛手裡那個散發著食物香氣的盤子,又感受了一下門內那讓他渴望到發瘋的溫暖,所有的不甘和傲慢,都被求生欲強行壓了下去。
他艱難地嚥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林飛兄弟……」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卑微,「是…是我們……」
蘇曼也反應過來,急忙擠上前,臉上努力堆起討好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因為凍僵和飢餓而顯得無比扭曲。
「對對,林飛…小哥,」她聲音發顫,眼睛還不受控製地往盤子上瞟,「我們…我們就是鄰居,過來…過來看看你……」
「看我?」林飛眉毛一挑,晃了晃手裡的空盤子,「看我吃什麼?」
這話直白得像一記耳光,抽在兩人臉上。
李哲的臉瞬間漲紅,又因為寒冷迅速褪去,變得愈發難看。
蘇曼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不…不是…」李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忍著屈辱,把姿態放得更低。
「林飛兄弟,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家裡一點吃的都沒了,水也快喝完了。這鬼天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飛身上單薄的短袖,和門內那片溫暖的空間,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和渴望。
「我們看你這邊……好像情況還不錯……」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終於說出了目的。
「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們一點吃的?或者…一點水也行!等救援來了,我們一定十倍…不,百倍奉還!」
「對!百倍奉還!」
蘇曼也趕緊附和,眼巴巴地看著林飛,「林飛小哥,大家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你幫幫我們吧!求你了!」
說著,她甚至還想往前湊。
就在這時,林飛一直藏在身側的右手抬了起來。
那把造型奇特、充滿科技感的黑色手弩,清晰地暴露在兩人眼前。
弩箭的尖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李哲和蘇曼的動作瞬間定格,臉上的乞求僵住,化為驚恐。
他們看著那明顯不是普通武器的手弩,又看向林飛那雙平靜卻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外麵的嚴寒更刺骨。
「借?」
林飛輕輕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手弩,弩箭的鋒刃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嚇得李哲和蘇曼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李哲那張寫滿驚懼的臉。
「李總,你是不是忘了?」
「五天前,就在這個門口,你是怎麼說的?」
林飛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兩人的耳朵裡。
「你說,要找我經理,『安排』好我。」
「你說,我一個送快遞的,也敢偷看你老婆?」
他每說一句,李哲和蘇曼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抖得就更厲害一分。
那些他們曾經趾高氣揚甩出的狠話,此刻變成了最尖銳的嘲諷,將他們最後的遮羞布徹底撕碎。
「現在,」林飛往前微微踏了一小步,手弩的箭尖若有若無地指向他們。
「你們餓得跟狗一樣,凍得像孫子,跑來跟我這個底層人借吃的?」
他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滾。」
隻有一個字。
冰冷,乾脆,不帶絲毫轉圜餘地。
李哲和蘇曼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恐懼、羞恥、絕望,還有那被徹底拒絕後的難以置信,讓他們的表情扭曲得如同惡鬼。
門內,是溫暖,是食物殘存的香氣。
門外,是冰冷的地獄,和鄰居冰冷的弩箭。
林飛不再看他們,端著空盤子,後退一步。
「砰!」
厚重的鐵門,再一次在李哲和蘇曼麵前,重重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也徹底關上了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僥倖的希望之門。
門外,死一樣的寂靜裡,隻剩下兩人粗重、絕望的喘息聲,以及那無法驅散的、令人發狂的肉香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