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又一塊。
林飛似乎很享受這種「投餵」方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再用手,隻用唇齒。
有時是牛肉,有時是沾滿黃油汁液的蘑菇,有時是清甜的蘆筍尖端。
蘇曼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閉著眼,被動地承受著。
每一次他靠近,她身體就僵硬一分,但張開的唇,卻成了最誠實的背叛。
她餓,她太餓了。
身體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廉恥。
兩人就以這種詭異而親密的方式,「分享」著這頓晚餐。
他餵一口,她吃一口。
氣氛曖昧又冰冷。
時間在這種無聲的掠奪與奉獻中悄然流逝。
當盤子最終見底時,林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看著懷裡眼神空洞、嘴唇卻因為沾染油光而顯得異常紅潤的蘇曼。
他伸手,用拇指有些粗魯地擦過她的唇角,抹去一點醬汁。
「味道不錯。」他評價道,不知道指的是食物,還是其他。
蘇曼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從他腿上彈了起來,踉蹌著退開幾步,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房間裡某個角落,一個老式的鬧鐘,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晚上八點整。
工作時間結束了。
這鈴聲像是一道赦令,驚醒了沉淪在屈辱中的蘇曼。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到了牆角,抓起自己那件臃腫骯髒的羽絨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想要儘快遮蓋住裡麵那身令她無地自容的裝扮。
林飛沒有阻止,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慌亂的動作。
等她穿好羽絨服,拉鏈拉到頂,試圖將自己完全包裹起來時,林飛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個裝著食物的箱子旁。
他拿出兩包壓縮餅乾,和兩瓶礦泉水。
想了想,又放回一包餅乾,隻拿著一包餅乾和兩瓶水,走回來,遞給她。
「今天的報酬。」他的語氣很平淡。
蘇曼看著那明顯少於預期的食物,尤其是隻有一包餅乾,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最終,她還是默默伸出手,接了過來。
東西握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至少,今天活下來了。
「換回你的衣服,可以走了。」林飛指了指衛生間。
蘇曼如蒙大赦,低著頭,抱著那身羞恥的女僕裝和白絲,快步走進了狹小的衛生間。
門關上的瞬間,她背靠著冰冷的瓷磚,身體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
眼淚,終於無法抑製地洶湧而出。
她沒有發出聲音,隻是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臂,任由淚水無聲地淌落。
外麵,林飛聽著裡麵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門開了。
蘇曼已經換回了自己來時的那身衣服,頭髮有些淩亂,眼睛紅腫,但被她刻意低著頭掩飾。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包餅乾和兩瓶水,像是握著救命稻草。
她不敢看林飛,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手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手,身後傳來林飛帶著笑意的聲音。
「明天。」
蘇曼動作一頓。
「早點來哦。」
他的語調輕快,甚至帶著點親昵,但聽在蘇曼耳中,卻比外麵的寒風更刺骨。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隻是用力擰開門把手,逃也似的衝進了冰冷黑暗的走廊。
「砰!」
701的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那片讓她屈辱又依賴的溫暖。
走廊裡,寒氣瞬間包裹了她,讓她打了個劇烈的哆嗦。
她緊緊抱著懷裡那點微薄的食物,像是抱著最後一點生機,踉蹌著沖向隔壁702的房門。
身後,701的門內。
林飛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無盡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遊戲,才剛剛開始。
702的房門被猛地推開,又迅速關上。
蘇曼幾乎是跌進來的,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息。
懷裡那包餅乾和兩瓶水,被她死死摟住,像護著幼崽的母獸。
屋裡比走廊更暗,更冷。
隻有窗外積雪反射進來的一點慘白微光。
「曼曼?」
黑暗中,傳來李哲沙啞急切的聲音。
他摸索著從沙發旁站起來,踉蹌著撲過來。
「拿到了嗎?吃的!」
他的聲音因為渴望而變形,手直接抓向蘇曼懷裡的東西。
蘇曼下意識地一縮,把東西護得更緊。
李哲抓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焦躁地低吼:「給我啊!快餓死了!」
蘇曼這才慢慢鬆開手,將那一包餅乾和兩瓶水遞過去。
動作有些遲緩。
李哲一把奪過,借著微光看清隻有一包餅乾時,眉頭狠狠皺起:「就這麼點?他媽的打發乞丐呢!」
他嘴上罵著,手卻飛快地撕開包裝,抓起餅乾就往嘴裡塞,噎得直伸脖子,又慌忙擰開水瓶灌水。
吃相狼狽,和蘇曼之前在林飛房間裡的樣子,如出一轍。
蘇曼默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房間裡隻剩下李哲狼吞虎嚥的咀嚼聲和灌水聲。
冰冷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幾塊餅乾下肚,胃裡有了點底,李哲的理智似乎回來了一些。
他放慢了速度,就著水,小口吃著剩下的餅乾,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蘇曼身上。
她低著頭,站在門邊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你……」
李哲嚥下嘴裡的東西,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某種讓他不舒服的猜測,「在他那邊……怎麼樣?」
蘇曼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怎麼樣?
她能怎麼說?
說那房間溫暖如春?
說那惡魔用頂級牛排羞辱她?
說她是如何坐在他腿上,被他用那種方式餵食?
這些話卡在喉嚨裡,像燒紅的炭。
「……就……打掃衛生。」
她最終吐出幾個乾澀的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李哲盯著她,黑暗中,他的眼神有些銳利。
他走近幾步,似乎想看清她的臉。
「隻是打掃衛生?」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那他為什麼隻給這麼點東西?你是不是沒好好乾?惹他不高興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石頭一樣砸過來。
蘇曼猛地抬起頭,黑暗中,她的眼睛閃著一點濕潤的光。
委屈、憤怒、還有難以言說的屈辱,在這一刻幾乎要衝破堤壩。
但她看著李哲那張因為飢餓而消瘦、卻依舊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神情的臉,所有的話又都堵了回去。
說了又能怎樣?
他能去跟林飛理論嗎?
他能不要這救命的食物嗎?
不能。
他隻會責怪她,為什麼不能再「忍忍」,為什麼不能再「聽話」一點,好多換點吃的。
心,一點點沉下去,比這房間的溫度更冷。
「我累了。」她避開李哲的目光,聲音疲憊,轉身想走向裡麵的臥室。
「等等!」李哲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冰,力氣卻很大。
蘇曼僵住。
李哲湊近了些,鼻子在她脖頸和頭髮附近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
「你身上……什麼味道?」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有些尖利,「怎麼有股……肉味?還有……黃油的味道?」
蘇曼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她忘了!
她在那個充滿食物香氣的房間裡待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頭髮、衣服,肯定都沾染了味道!
「我……我不知道……」她慌亂地想抽回手,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
李哲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被欺騙的憤怒,「蘇曼!你跟我說實話!你在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是不是給你吃的了?!」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是不是?!你他媽吃著香的喝辣的,就給我帶回來這點破餅乾?!」
李哲的情緒失控了,飢餓和猜忌讓他麵目猙獰。
「我沒有!」
蘇曼終於忍不住反駁,聲音帶著哭腔,「就隻有這點!就隻有這些!」
「那你身上的味道怎麼解釋?!」
李哲低吼,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
蘇曼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解釋?難道說她像寵物一樣被餵食嗎?
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李哲眼中的懷疑變成了某種確定,隨即是一種極致的羞辱和暴怒。
「賤人!」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蘇曼踉蹌著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他媽耐不住!看到點吃的就什麼都忘了是吧?啊?!你是不是看他現在有點東西,就想著貼上去?!你是不是跟他……」
「李哲!」
蘇曼尖叫著打斷他,眼淚終於決堤,「你混蛋!」
她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雙臂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絕望的哭聲在冰冷的房間裡迴蕩。
李哲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扭曲。
他看著哭泣的妻子,又看看手裡那半包餅乾,臉上肌肉抽搐。
他想繼續罵,想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發泄出來。
但胃裡那點餅乾帶來的微弱暖意,和窗外無盡的風雪,像兩隻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隻是默默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將那半包餅乾小心翼翼地放好。
然後,他也低下頭,將臉埋進了手掌裡。
房間裡,隻剩下蘇曼壓抑的哭泣聲,和李哲沉重疲憊的呼吸。
夫妻之間,那曾經看似牢固的紐帶,在這末世第五天的寒夜裡,被猜忌、屈辱和生存的壓力,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冰冷,無聲地蔓延。
比窗外的嚴寒,更加刺骨。
而在隔壁的701,林飛剛剛享用完作為夜宵的水果罐頭,正悠閒地規劃著名,明天該用什麼方式,進一步敲碎那對夫妻可憐的自尊。
他聽著腦海裡係統提示新一天簽到即將開始的倒計時,嘴角噙著一絲冷漠的笑意。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