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若璃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蒸刑……
那是將人活活放入蒸籠,用烈火炙烤的極刑!
是她,是她害了春曉!
白若璃強忍著天旋地轉的眩暈,跌跌撞撞地趕到大理寺。
隻見大廳中央,架著一口巨大的蒸籠。
陸鶴言一身緋色官袍,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冷漠地看著火勢越來越旺。
白若璃的目光死死釘在蒸籠縫隙中露出的那一截戴著熟悉銀鐲的手臂上——那是去年春曉生辰,她親自挑的禮物。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酸水直衝喉頭。
白若璃神思受創,雙腿一軟便要栽倒。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陸鶴言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溫熱的大手緊緊捂住她的眼睛,將她按進懷裡。
“彆看。”
他的聲音低沉,卻讓白若璃覺得那聲音猶如惡魔。
當晚,白若璃便發起了高燒,陷入連綿不斷的夢魘。
夢中,春曉滿臉血汙,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哭著問她:“小姐,為什麼不救我……我好痛啊……”
她拚命想要抓住春曉的手,卻被一陣拉扯換回現實。
“若璃,彆怕我在。”
她費力地睜開眼,撞進陸鶴言焦急不安的眼眸中。
見她醒來,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略微鬆弛。
“燒退了些。”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動作溫柔。
感受到那熟悉的體溫和氣息,白若璃胃裡卻猛地一陣痙攣。
想到白天的場景,她嘶吼道:“彆碰我!”
接著用儘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翻身趴在床邊,控製不住地乾嘔起來。
陸鶴言的手僵在半空,麵色沉了沉,無奈地歎了口氣:“不讓你知曉此事,便是擔心你會受不住……”
白若璃隻覺得可笑,她撐著床沿,渾身顫抖地抬起頭,眼底滿是痛楚。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值得你用這種慘無人道的刑罰來對待我身邊的人!”
眼前的陸鶴言,和她記憶裡那個堅守正義底線的警察,簡直判若兩人。
“這裡不是現代。”
陸鶴言避開她質問的目光,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
“在這等級森嚴的朝代,奴仆當眾羞辱主子,便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若不嚴加管束,人人效仿,置國家法度於何地?隻有及時止損,才能防止綱紀紊亂。”
白若璃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及時止損……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維護柳瑩心,不過是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你說得對。”
白若璃被一陣疲憊所包圍,她低聲喃喃,“是要及時止損。”
否則,她身邊的人,包括她自己,都會一個個慘死在他們手上。
陸鶴言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終於想通了。
他神色稍霽,握住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唇邊落下一吻:
“上次你將定情信物隨意贈人,這次我罰了你身邊的丫鬟。你做一件,我做一件,算是扯平了。”
“所以,彆再跟我置氣了,我不喜歡你對我漠不關心的樣子。”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掌心,語氣帶上了一絲哄慰:“聘禮我已下好,五日後,我會讓你和瑩心一同進門。”
“雖是以妾的名義,但所有的儀式規製,我都會按正妻之禮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