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陸鶴言眉心一跳。
陛下為何會在此時降旨？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他也不敢怠慢，整理衣袍跪下：“臣，陸鶴言接旨。”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卷軸，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二人：“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查，白家公子一案存疑，著大理寺少卿陸鶴言即刻攜柳氏入宮麵聖，欽此。”
“什麼？”
柳瑩心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下意識抓緊了陸鶴言的衣袖，指尖冰涼。
好端端的，為什麼陛下會突然徹查此案？
陸鶴言心頭也是一震。
白若璃居然為了弟弟，用那份空白聖旨，以和親為代價，換來了重審的機會！
強壓下翻江倒海的情緒，陸鶴言叩首：“臣，領旨。”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皇帝麵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將一疊卷宗狠狠摔在二人麵前：“陸鶴言，你口口聲聲說白家子罪證確鑿，這就是你說的無疑點？！”
“你這個大理寺少卿，可真是冇有讓朕失望！”
陸鶴言拾起卷宗，隻看了一眼，瞳孔便劇烈收縮。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柳瑩心當日驗屍手法拙劣，誤判多處致命傷；更有證人供述，曾見柳瑩心私下賄賂人證，構陷白家公子意圖不軌。
“這……”
陸鶴言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瑟瑟發抖的柳瑩心，“瑩心，這些都是真的？”
“不……不是的！鶴言你相信我，是他們誣陷我！是白若璃買通了人來害我！”
柳瑩心哭得梨花帶雨，拚命搖頭。
“放肆！”
皇帝大怒，一拍龍案，“傳人證！”
很快，當初那個指認白家公子的混混被帶了上來。
麵對天威，混混嚇得屁滾尿流，指著柳瑩心大喊：“是她！是柳姑娘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要我一口咬定是白家少爺非禮她！”
“還說事後陸大人會保我！小的這裡有她給的銀票為證！”
一張皺巴巴的銀票被呈上禦案。
鐵證如山。
陸鶴言隻覺得天旋地轉，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都做了什麼……他為了這麼一個女人，親手將自己的愛人推入深淵！
皇帝看著這場鬨劇，眼裡的耐心幾乎耗儘。
“所以，陸少卿，證據確鑿你該如何處置？”
陸鶴言跪地磕頭，聲音低沉：“構陷忠良之後，擾亂法紀，按律……當處極刑。臣請旨，施以剝皮之刑，以儆效尤。”
“準。”
話落，幾名侍衛走過來，拖死狗一樣將柳瑩心拖了下去。
柳瑩心麵如死灰，被帶走時直接破罐子破摔指著陸鶴言罵道。
“……是我做的又如何？若不是陸鶴言給我希望，處處偏袒我，幫我遮掩，我一個弱女子豈能做到天衣無縫？！”
“是他縱容我走到這一步的，都是他的錯！”
陸鶴言閉上眼，任由那錐心的指責刺穿耳膜。
是啊，是他的錯。
識人不清，公私不分，枉為執法者。
柳瑩心被帶走後，朝堂之上陷入一陣寂靜。
許久，皇帝才滿臉失望的開口：“陸鶴言識人不清，徇私枉法，特賜革去大理寺少卿一職，閉門思過。”
陸鶴言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嘶啞。
“臣，領旨。”
皇帝擺擺手：“陸鶴言，朕奪你官職，並非最重的懲罰。真正的懲罰，是你親手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往後的日子，夠你在悔恨中度過了。”
陸鶴言苦澀一笑，再次叩首。
站在宮外，陸鶴言神色堅定的吩咐下人：“我去一趟北涼，此行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曉。”
陛下說的冇錯，可他從不給讓自己後悔的機會，想要什麼，他不擇手段也要搶回來。
屬於他的東西，他絕不允許交給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