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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前腳剛走，錢萬兩後腳就變了臉色。
他端著一杯白酒，小口小口地抿著，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陶醉一會兒陰狠，跟變臉似的。
“好酒啊……”他眯著眼睛，對著酒杯裡的酒液看了半天，“我錢萬兩在商場上混了三十年，什麼好東西冇見過？這酒，是真好。”
旁邊站著的管事姓孫，跟著錢萬兩二十多年了，最會看人臉色。他一見錢萬兩這副表情，就知道老爺心裡在想什麼。
“老爺，您是不是想……”孫管事湊過來，壓低聲音，“把配方弄到手？”
錢萬兩冇說話，隻是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小子叫王二狗，青山村人，就是個窮秀才。”孫管事早就打聽清楚了，“家裡就剩一個妹妹，窮得叮噹響。前陣子被他二叔逼債，差點把妹妹賣了。後來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會做鹵味了，在集市上賣得可好了。現在又弄出這酒來……”
“突然就會了？”錢萬兩抓住重點，“以前不會？”
“不會。青山村的人說，這小子以前就是個書呆子，啥也不會乾。被他二叔打了一巴掌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錢萬兩的眼睛眯得更細了，跟兩道縫似的。
“有意思。”他摸著下巴，“被打了一巴掌就開竅了？這說出去誰信？”
“老爺的意思是……他背後有人？”
“有冇有人我不知道，但這配方，必須弄到手。”錢萬兩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走了兩圈，“一百斤酒五十兩，我轉手賣出去，一斤至少一兩銀子，一百斤就是一百兩。這小子一個月就能從我這兒拿走五十兩，一年就是六百兩。再過兩年，他就成鎮上首富了。”
孫管事的臉色變了：“那咱們……”
“不急。”錢萬兩擺擺手，“先跟他合作著，摸清他的底細。這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今天跟我談條件的時候，眼睛都冇眨一下。一般人見了五十兩銀子，早就腿軟了。”
“那老爺的意思是……”
“盯住他。”錢萬兩眼神一狠，“看他的酒到底是怎麼釀出來的。另外，查查他那個鹵味配方是從哪來的。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是！”孫管事轉身就要走。
“等等。”錢萬兩又叫住他，“那個劉三，是不是跟王二狗有過節？”
“是。劉三去收保護費，被王二狗的人打跑了。”
“去跟劉三說，讓他繼續鬨。不用鬨太大，就是給王二狗添點堵。這小子太順了，得讓他知道知道，在這鎮上做生意，冇那麼容易。”
孫管事眼睛一亮：“老爺這招高！王二狗被劉三纏著，就冇那麼多精力管彆的事了。到時候咱們再……”
“行了行了，彆拍馬屁了。”錢萬兩擺擺手，“去吧。”
孫管事屁顛屁顛地跑了。
錢萬兩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白酒，一飲而儘。
“王二狗……有意思。”他咂咂嘴，“不過這酒，確實好喝。”
與此同時，王二狗揣著五十兩銀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那叫一個美。
五十兩啊！
他上輩子當程式員的時候，五十兩銀子換算成人民幣也就幾萬塊，不值一提。但在這個時代，五十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吃三年的。
而這，隻是開始。
王二狗一邊走一邊盤算，白酒的生意算是開了個頭，但不能隻靠錢萬兩一個人。這老狐狸不是什麼善茬，今天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笑眯眯的跟個彌勒佛似的，但那雙眼睛後麵藏著刀子。
得給自已留條後路。
他又想到劉三那檔子事。劉三隻是個地痞，背後肯定有人撐腰。要麼是王德厚，要麼是錢萬兩，不管是誰，都不是好惹的。
得趕緊把肥皂做出來。
肥皂這東西，成本低，利潤高，關鍵是——女人用的東西，最好賣。
這個時代的女人用的都是皂角，洗不乾淨不說，還對麵板不好。他要是做出香皂來，那些貴婦人不瘋了纔怪？
想到這兒，王二狗的腳步更快了。
回到家，小妹正在院子裡餵雞。自從鹵味生意好起來之後，王二狗又買了幾隻母雞，總算不用殺雞取卵了。
“哥！你回來啦！”小妹看見他，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錢掌櫃給錢了嗎？”
“給了。”王二狗從懷裡掏出銀子，往桌上一放。
白花花的銀錠子在桌上滾來滾去，小妹的眼睛瞪得比銅錢還大。
“哥！這……這是多少錢？”
“五十兩。”
“五十兩！”小妹的聲音都尖了，捂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咱是不是發財了？”
王二狗笑了：“發什麼財，這才哪到哪。”
他把銀子收好，蹲下來跟小妹說：“小妹，哥問你個事。咱村裡有冇有人家養豬？”
“養豬？”小妹歪著頭想了想，“村東頭的李嬸家養了兩頭，村西頭的張大爺家也養了一頭。咋了？”
“明天我去找他們買點豬板油。”
“豬板油？那玩意兒乾啥用？又腥又膩的。”
“做肥皂。”
“肥皂是啥？”
王二狗想了想，解釋道：“就是……洗臉洗手用的東西，比皂角好用多了。”
小妹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顯然不太信。
王二狗也冇多解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早點睡，明天還有得忙呢。”
他躺在炕上，盯著茅草屋頂，腦子裡還在轉。
白酒、肥皂、玻璃、水泥……知識庫裡的東西太多了，隨便拿出一樣，都能在這個世界掀起風浪。
但現在，他得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錢萬兩不是善茬，王德厚還在旁邊盯著，劉三隨時可能來找麻煩。這日子，看著是越過越好了，但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不過沒關係。
他王二狗前世能在網際網路大廠從實習生乾到技術骨乾，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些古代人再厲害，還能有他的996老闆厲害？
想到這兒，王二狗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妹在旁邊的炕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哥，你笑啥呢？”
“冇啥，哥想到高興的事。”
“啥高興的事？”
“哥想到，再過幾年，咱家就能住上大房子了。到時候給你買個院子，種滿花，再養條小狗。”
小妹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我要養兩條！”
“行，養兩條。”
小妹滿意地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王二狗也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跟白天似的。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安靜了。
這個時代，其實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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