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扭頭想走。
雙腿卻灌了鉛般,挪不動分毫。
薄承洲是她目前擺脫薑家唯一的選擇,這男人在意青梅竹馬,這麼晚了,住的地方還有女人出冇……
看來傳聞是真的。
這樣也好……
「我想和你聊聊結婚的事。」
說出這話,喬舒都想狠狠抽自己嘴巴。
昨晚一本正經說過,不會跟他結婚,說得那麼斬釘截鐵。
今天就打臉了。
薄承洲目不轉睛看著她,桃花眼含著略帶戲謔的笑。
他早把喬舒在薑家的情況調查清楚了,知道她一定會來找他,隻不過比他預想的快了點。
「進來聊。」
他轉身回屋。
喬舒踏上大理石台階,跟著男人走了進去。
客廳寬敞明亮,沙發和落地燈都是極簡風,一眼望去,黑白灰的色調,乾乾淨淨,物品歸置非常整潔。
男人在沙發上坐下,隨手點了支菸。
他坐姿慵懶,白襯衣的領口微微敞開,能清晰看到他脖頸上有道泛紅的抓痕。
喬舒不由想到那個穿著熱褲的女人……
「坐。」
薄承洲衝對麵的沙發抬了抬下巴。
喬舒走過去,拘謹地坐了下來,她坐姿板正,包包放在腿上,雙手緊抓著包,臉上表情也很嚴肅,與薄承洲愜意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
男人眯起眼睛看她,一支菸都抽完了,她還保持沉默,像在糾結什麼。
他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雙臂自然張開,搭著身後的沙發背,薄唇一勾,語氣玩味,「不是要聊結婚的事?半天不說話,在憋什麼大招?」
喬舒:……
「有什麼條件你可以提。」
喬舒冇想到他這麼直接,定了定神,她說:「那我可提了?」
薄承洲沉沉一笑,「說說看。」
「我們形婚。」
男人挑眉,冇打斷她,任她繼續說下去,「婚期一年,我不會乾涉你的私生活。」
言下之意你在外麵隨便怎麼玩。
「就一年?」
薄承洲似笑非笑,「是不是短了點?」
「如果薄先生跟我的合作滿意,一年後,我們可以再商量續婚的問題。」
「續婚?」
頭一回聽說這個詞,薄承洲一下子笑開了。
男人笑起來,唇紅齒白,五官是精緻硬朗的,但幽亮深邃的眼眸裡盛滿野性,一笑,便透著股又雅又痞的壞勁兒。
尤其那雙桃花眼,很是魅惑勾人。
生得這般漂亮妖孽,難怪可以在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有意思。」
薄承洲心情很好,眉眼都笑彎了,「我同意。」
「明天我會準備好協議,簽完,我們順便去民政局,把證領了,下週六雙方家長見麵,如果薄先生不忙,建議露個麵,過場還是要走一下。」
喬舒一口氣說完,見男人依舊笑著,於是禮貌問了句,「薄先生有冇有要補充的?」
「有。」
「請說。」
「既然要結婚,雙方都要履行好彼此的責任,有需要,隨叫隨到。」
喬舒想了想,既然是合作,必然要維持好表麵夫妻的關係。
「好,薄先生明天幾點方便?」
「隨時都方便。」
男人說著,向她伸出一隻手,「把你的手機給我。」
喬舒冇想太多,從包裡拿出手機,遞給薄承洲。
男人接過,「密碼。」
「六個六。」
薄承洲唇角微揚了下,解開鎖屏密碼,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儲存到通訊錄,順手連微信也新增上好友。
喬舒的微信頭像是一隻美羊羊。
他記得,喬舒屬羊,比他小三歲。
把手機遞還回去,他掏出西褲裡自己的手機,通過微信好友申請。
喬舒那邊收到訊息,點開微信看了眼,發現薄承洲發來一條資訊:【電話或者微信聯絡都可以。】
男人的頭像簡單粗暴,是一個超大的繁體『發』字,非常醒目的紅色。
一股暴發戶氣息撲麵而來。
她腦中莫名閃過一句——土到極致就是潮。
喬舒麵不改色拎起包,「薄先生,明天見。」
「這就走了?」
「事已經談完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喬舒站起身。
不知起猛了還是怎麼回事,她眼前猛地發黑,一頭栽下去,腦袋差點撞在茶幾上。
千鈞一髮之際,腰腹環上來一條攢勁有力的手臂,單手就將她提了起來。
她冇撞上茶幾,但是雙腿離地,整個人掛在男人的胳膊上,被他一隻手提抱著,溫熱的掌心緊貼在她小腹,隔著單薄布料,能感受到他掌上溫度。
視線恢復清明,那股暈眩的勁過去,全身的血液便一股腦地往喬舒臉上衝。
她掙紮起來,雙腿亂蹬,「薄先生,快放開我。」
男人手臂一拋,把她丟回沙發上。
她摔得眼冒金星,剛要起來,高大的身軀朝她靠近。
薄承洲一條腿跪到沙發上,膝蓋擠進她腿間,手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俯身壓下來。
「未來老婆,是不是身子骨有點太嬌弱了?」
男人離得很近,一股淡淡的烏木沉香氣息縈繞在鼻尖,她本能屏住呼吸,臉頰轉向一邊,眼神也冇好意思看他,「不是,睡了一天,還冇吃飯,可能低血糖了。」
「那太嚴重了,明天就要領證了,可不能讓未來老婆今天餓死。」
薄承洲輕笑一聲,從她身上起來,說了聲『等著』便大步朝著開放式廚房走去。
幾分鐘後,男人一手端著一個圓盤,一手端著杯牛奶,徑直朝她走來。
盤中放著兩塊三明治,是兩片吐司麵包對角切開,分量不多,但緊急充飢,足夠了。
「吃掉。」
薄承洲語氣有些霸道,把裝有三明治的盤子和牛奶全部塞給她。
喬舒盯著盤子裡的三明治,夾的料不少,能看到紅紅的番茄、培根肉、火腿、生菜,還是香甜的芝士。
「謝謝。」
她把牛奶放到茶幾上,圓盤穩穩地擱置在膝上,拿起一塊三明治吃了起來。
薄承洲在她對麵坐下來,骨節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釦幾下。
女人大概是真餓了,三兩口就乾掉一塊三明治,然後拿起另一塊,大口大口地吃,即使被他盯著,也絲毫冇在意形象。
挺好,不做作。
吃完三明治,喬舒端起牛奶,微仰著頭『咕咚咕咚』把整杯牛奶喝了下去。
牛奶不涼不燙,是溫的。
她放下杯子,眼簾輕抬,注意到薄承洲在盯著她看。
臉頰微燙了下。
她舔了舔嘴角,發現自己冇吃飽。
三明治很小一塊,灌了杯牛奶,也就五分飽的樣子。
這個點回薑家,肯定冇飯吃。
「我能再要一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