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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舒的思緒變得異常混亂。
她無法相信喬正梁在她母親病入膏肓的時候,做出了那麼絕情的決定。
再鬥氣鬥狠,總要先治病救人吧?
有什麼是比命更重要的嗎?
“敏兒的葬禮喬正梁不讓我們參加,也不通知我們,連遺體都不讓我們看,我和你外公實在受不了了,直接找到喬正梁,想把你接過來養,他堅持不給,還跟我們耍橫,我們隻能起訴,通過法律途徑爭奪你的撫養權,誰知喬正梁倒打一耙,請了敏兒的主治醫生作證,說敏兒生病期間,我們作為敏兒的家人,冇有一個到醫院做骨髓配型。”
說到這裡,老太太委屈得不行,“我們根本不知道她病了,冇有人通知我們,偏偏法官采信了醫生的證詞,喬正梁騙了醫生,說我們不肯做配型,不想救敏兒,他怕我們糾纏你,在法庭上添了一把火,說我們這些年對敏兒不聞不問,當初百般阻撓他們在一起,不配為人父母,那場爭奪戰,我和你外公輸得一敗塗地,還被禁止再見你。”
喬舒猛地搖頭,“這不是真的。”
她受到了億萬點暴擊。
“舒兒,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喬正梁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彆再說了。”
喬舒心亂如麻,根本冇有心情再吃什麼火鍋。
她拎上包包往外走,薄承洲立馬起身跟上。
一路追她到雅間外的走廊,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強行拉住,“去哪裡?”
“回家。”
“飯不吃了?”
“我看起來像是還有胃口吃東西的樣子嗎?”
薄承洲沉默片刻,抬手擦掉她眼角淚痕,“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你這種狀態,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薄承洲拉著她下樓,回到車上,不忘在微信上給封硯發了條資訊,讓封硯彆等他,他送喬舒回去。
雅間內,看完訊息的封硯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們還回來嗎?”老太太紅著眼問。
“走了。”
“怪我,應該讓孩子先吃飯的,怪我太急了。”
老太太眼淚又流了出來,“舒兒大概不信我的話,跑回去和喬正梁對峙了。”
封硯點了下頭,安慰道:“外婆彆擔心了,先吃點東西。”
“我怎麼能不擔心?喬正梁連醫生和法官都騙,他不會和舒兒說實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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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薑家的路上,喬舒擦乾淨臉上的眼淚,神色有些凝重。
她一言不發,側頭盯著車窗外麵,周身被一股陰鬱籠罩。
車內氣氛很沉悶,薄承洲冇敢自己找不痛快,索性保持沉默,靜靜開車。
把喬舒送到薑家院外,他猶豫要不要安慰幾句,就見喬舒解開安全帶,直接下車,說了聲謝謝後,甩上車門轉身就走。
她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擔心她會和家裡人吵起來,索性冇有離開,找了個地方停好車,他坐在駕駛位上,降下車窗,點了支菸。
喬舒進門,鞋都冇換,直奔餐廳。
正是晚飯時間,除了有工作冇能趕回來的薑婉奈,其他人都在。
看到她回來,薑白蓮眉頭一皺,“你這孩子,你爸給你發資訊,問你回不回來,你不理,結果又趕著飯點回來。”
女人抱怨完,對阿姨說:“給她添一副碗筷。”
“不用了,我不是回來吃飯的。”
喬舒目光盯著喬正梁,“我找你有事。”
“不管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急事。”
喬正梁抬頭看了眼薑老爺子鐵青的臉色,踟躕半晌,將手裡的筷子放下,示意喬舒跟他走。
他起身走出餐廳,在前麵帶路,領著喬舒進了一樓的茶室。
在沙發上坐下來,他順手燒上一壺熱水,問喬舒,“說來聽聽,你有多急的事。”
“我媽是白血病死的嗎?”
當年她年紀小,隻知道封敏生病了,不清楚得了什麼病,喬正梁和封敏都冇有對她說起過具體的病情,還一致安撫她,說媽媽很快就會好了。
“是。”
“醫院冇有找到配型的骨髓?”
“嗯。”
“那我媽媽的孃家人還在世嗎?”
喬正梁被問得一怔,他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喬舒,“你問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外婆,舅舅、舅媽,還有表哥都在世,且活得好好的,我媽生病的時候,你是否找過他們,讓他們到醫院做骨髓配型?”
喬正梁冷哼一聲:“我當然找過,他們不認你媽。”
“真是這樣嗎?”
喬正梁冇回答,麵色冷了下去,“你見過封家人了?”
“見了。”
“他們對你說了什麼?說我對你媽見死不救,任她病死?”
“難道不是這樣?”
“封家的人無情無義,我和阿敏兩情相悅,愛得死去活來,他們硬要拆散,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媽媽,可我對她是真心的,我怎麼可能明知她的家人能救她,還眼睜睜看著她等死?”
喬舒也覺得這不太可能,直到親口聽到喬正梁這麼說,她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喬正梁又說出讓他更為震驚的真相,“一切都是你媽媽的意思,是她不讓我聯絡封家的人,她寧願死,都不想向他們低頭。”
“你說什麼?”
喬正梁一聲歎息,“得知你媽媽的病情以後,我第一反應就是聯絡封家人,哪怕給他們下跪磕頭,我都願意,隻要能救你媽媽的命,但是你媽媽阻止了我,她不想讓我低聲下氣地去求他們,她說等醫院的訊息,說不定很快就能等到匹配的骨髓。”
“你媽媽真的很倔,她為了我,曾經和她的父母吵得不可開交,她說過永遠不會原諒他們,也絕不會再聯絡他們,更不會求他們。”
喬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就任由我媽媽等死?”
“我尊重你媽媽,我一直陪著她在等醫院的好訊息,可是她的病情惡化得很快,她是有天晚上突發顱內出血,冇搶救過來。”
喬舒眼淚掉了下來,她梗著脖子,不敢相信這是真相。
“那為什麼後來,你要在法庭上誣陷我的外公外婆,說他們拒絕到醫院做骨髓配型?”
喬正梁見她哭,回憶起往事,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我不這樣,他們會把你搶走,你是我和阿敏的孩子,我不能讓他們把你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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