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陣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刮擦玻璃般的語聲之後,是一個奇異的身影緩緩自陰影中踱步而出。
他留著誇張的綠色莫西乾髮型,每一根都如同淬毒的鋼針般倔強地豎立著,在平台頂部忽明忽暗的應急燈下泛著不祥的光澤。他的臉色是一種久不見天日的、近乎屍骸的慘白,皮下的青紫色血管隱約可見。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異於常人的過膝長臂,垂落時幾乎觸及膝蓋,手臂上覆蓋著層層疊疊、彷彿活物甲殼般的漆黑護臂,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他穿著一身毫無雜色的漆黑緊身衣,將瘦削而精悍的身材勾勒無遺。一雙眼睛像是兩顆被冰封的灰色石子,毫無溫度,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彷彿世間萬物皆是他掌中的玩物。
亞瑟·芬特臉上的陰沉與算計瞬間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般消融殆盡,換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甚至帶著幾分惶恐的謙卑笑容。他幾乎是以一個略顯滑稽的敏捷動作猛地轉身,腰身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伊迪那祭司!您、您一定是聽錯了!絕對沒有!我們哪裏敢議論您和尊貴的蟲尊會?我們隻是在討論一些……一些微不足道的內部事務分配問題,絕無半點冒犯您的意思!”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對方,隱隱還有一絲回護。
伊迪那那雙毫無生氣的灰色眼睛先是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器般冰冷地掃過剛剛離去肯特的背影,然後才緩緩聚焦在亞瑟·芬特那張堆滿笑意的臉上。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短促而尖利的冷哼,像是蟲翼高速震動的聲音:“哼,最好沒有。否則……我們‘工兵’的支援,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你知道的,亞瑟,沒有那些不知疲倦、效率驚人的小傢夥們,你這錯綜複雜的礦道網路,還有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小玩具’生產線,可是完全玩不轉的。”他特意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語調強調了“工兵”二字,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亞瑟·芬特的神經。
肯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亞瑟·芬特在伊迪那麵前那副卑躬屈膝、搖尾乞憐的模樣。他眼中最後一絲對於合作或許還有轉機的微弱光亮似是也徹底熄滅了,隻剩下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深深失望和生理性的厭惡。他重重地從鼻腔裡噴出一股濁氣,彷彿要驅散周遭令人作嘔的空氣,隨即頭也不回,邁著沉重而決絕的步伐,迅速離開了這處令人窒息的平台,腳步聲在金屬廊橋上漸行漸遠。
亞瑟·芬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隨之而來的惱怒,但那表情如同水麵漣漪般迅速平復,立刻又堆起更加殷切的笑容對著伊迪那,語氣愈發恭敬:“祭司大人您千萬放心!我對蟲尊會的合作誠意,星尊可鑒!天地可表!那些‘工兵’的效率簡直是令人嘆為觀止!就這第七主礦道的挖掘效率,比我們原先最樂觀的預估還要快上三成!這都是……”
就在這時——
“叮鈴哐啷——!轟隆隆……”
一陣極其刺耳、缺乏保養的金屬摩擦聲和蒸汽核心超負荷運轉的噪音猛地從平台角落那部老舊升降梯的深井中傳來,打斷了亞瑟·芬特精心組織的奉承話語。這正是某部升降機即將到達平台的訊號。
“媽的!是哪個不開眼的雜種廢物偏偏挑這種時候上來?!壞老子事情!”亞瑟·芬特一肚子剛剛積壓的邪火正無處發泄,這不合時宜的打擾讓他瞬間找到了宣洩口。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升降梯的控製閘門,粗暴地抓住銹跡斑斑的拉桿,狠狠將其扳動!
“嘎吱——哐當!”
沉重的鑄鐵柵欄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極不情願地向兩側緩緩滑開,抖落下簌簌的鐵鏽和灰塵。
升降機那狹小且佈滿油汙的平台內,李斯特瑟瑟縮縮地站在最前麵,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團。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嘴唇不住地顫抖,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渾身抖得像是在零下寒風中被剝光了衣服的落葉,眼神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李斯特?!”亞瑟·芬特看清來人,先是一愣,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會是他,隨即暴怒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噴發,唾沫星子幾乎要跨越距離噴到李斯特臉上,“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我不是讓你在那邊處理完手尾後,直接找個最隱蔽的老鼠洞躲起來嗎?!你他媽耳朵聾了?!誰讓你跑回來的?!就你這風吹就倒的廢物身板,不怕被人順著味兒追上來一鍋端了嗎?!你他媽的……”
他的咆哮如同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李斯特那顫抖的身軀之後,那輛原本靜靜停放在升降平台上的、簡陋無比的礦車,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推動,“哐”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從升降平台上狂野地從李斯特身後沖了出來!它如同脫韁的鋼鐵野馬,又像是失控出膛的炮彈,以驚人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亞瑟·芬特身上!
“呃啊——!”亞瑟·芬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登時被那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雙腳離地,像個被隨意丟棄的破麻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旋即狼狽萬分地摔在冰冷的金屬格柵地麵上,又不受控製地“咕嚕嚕”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他那身昂貴的、綉著暗紋的紫袍轉眼間就沾滿了油汙和灰塵,變得皺巴巴、髒兮兮,顯得可笑又可憐。
礦車之後,堂正青和蘭德斯並肩而立,從容不迫地從尚在微微晃動的升降平台內踏出。
堂正青神色平靜,隻是隨意地抬手拍了拍製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平靜卻極具壓迫感地掃過驚怒交加、正掙紮著想爬起來的亞瑟·芬特,以及旁邊眼神驟然變得陰冷銳利的伊迪那祭司。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不需要再害怕或躲藏了,芬特先生。我們,已經追上來了。”
亞瑟·芬特捂著被撞得生疼的胸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又驚又怒,手指顫抖地指著兩人:“你……你們……怎麼可能……”
“廢物!”一旁的伊迪那突然嗤笑出聲,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亞瑟·芬特,你說別人是廢物?我看你纔是最大的廢物!連兩條喪家之犬都收拾不了,反而被人家摸到了老巢?哈?甚至還被自己的礦車像個保齡球一樣撞飛?真是滑稽透頂!哈!”他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連串“哢吧哢吧”令人不適的脆響,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殘忍而嗜血的扭曲笑容,“趕緊帶著你那群垃圾手下滾到一邊去!別在這裏礙手礙腳!這裏,交給我了!”
話音未落,伊迪那的身體猛地發生了極端恐怖、違背常理的劇烈畸變!
他本就異乎常人的過長雙臂如同充氣般再次瘋狂暴漲、扭曲變形,表麵的麵板和肌肉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急速的變化,瞬間撕裂剝落,露出下麵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深綠色的幾丁質生物甲殼!尖銳駭人的骨刺如同匕首般從他的肘部、肩關節處暴突而出,他的手掌連同前臂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中,完全化作了兩把巨大無比、邊緣佈滿猙獰鋸齒的恐怖生物鐮刀!他的頭顱向後極度拉伸,變形成一個極端狹長、符合空氣動力學的詭異倒三角形,複眼結構如同密集排列的紅寶石般層層亮起,閃爍著毫無感情的凶戾光芒,口器開合之間,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粘稠唾液。
他背部的衣物被徹底撐破撕裂,兩對薄如蟬翼卻閃爍著大量幽藍色能量紋路的蟲翼“嗡”地一聲猛然展開,高頻震動著發出擾人心智的嗡鳴。整個人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就從一個人形生物化作了一隻徒具人形輪廓卻高達三米、散發著無盡冰冷與殺戮氣息的——魔王螳螂!
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和昆蟲特有的、令人作嘔的臊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平台的空氣!
“蟲尊會?!果然是你們!”堂正青眼神驟然冰寒,周身氣勢如同出鞘利劍般轟然暴漲,進入融合形態,銀白色的能量光芒再次自體內隱隱浮現,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亞瑟·芬特!你果然和這些臭名昭著的蟲豸沆瀣一氣!你的罪行簿上,今天又新增了重重的一條!”他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前,堅實的身軀將蘭德斯和李斯特護在身後,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了變身後散發出滔天凶威的伊迪那,“蘭德斯,帶李斯特退到安全形落!這隻自以為是的大蟲子,交給我來解決!”
“吼哢——!”魔王螳螂形態的伊迪那發出一聲完全非人的、撕裂耳膜的尖銳嘶吼,巨大的鐮刀前肢帶起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如同兩道來自幽冥的綠色死亡弧光,一左一右,交叉著斬向堂正青的頭顱和胸膛!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殘影!
堂正青身形一晃,腳下步伐玄妙無比,如同鬼魅幽影般瞬間消失在原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足以將鋼鐵都斬開的致命交叉斬擊!他原先站立的地麵,那堅固的合金金屬格柵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兩道深達數寸的、光滑無比的交叉裂口!
激烈的戰鬥瞬間爆發!
散發銀白光輝的靈巧身影與深綠色的狂暴蟲影在並不算特別寬敞的平台上高速地碰撞、分離,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刺眼的能量碰撞火花,尖銳的金屬撕裂聲、蟲翼高速震動的嗡鳴聲、以及拳腳到肉的沉悶撞擊聲不絕於耳!
亞瑟·芬特看著眼前瞬間陷入白熱化激戰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獃滯和茫然,似乎還沒從被礦車撞飛、被伊迪那當眾辱罵、以及追兵驟然出現的連環打擊中完全回過神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是現在!機會!”蘭德斯眼中精光一閃!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將身邊仍在瑟瑟發抖、幾乎無法站立的李斯特一把推向旁邊一個開著門的、用來存放工具的巨大立櫃內部,低喝道:“躲好!別出來!”自己則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般猛地撲出,目標直指那呆立原地、似乎暫時失去了反應的亞瑟·芬特!
“混蛋小子!找死!”亞瑟·芬特終於被撲近的風聲驚醒過來,驚怒交加,倉促間抬手試圖格擋。他雖然早年也是在街頭摸爬滾打、靠著狠勁拚殺出來的,但和蘭德斯這種經歷過係統嚴格訓練、戰鬥技巧精湛的學院派精英相比,他那套近身肉搏的野路子格鬥技術顯然就不夠看了,再加上心神激蕩,反應和動作一時之間都慢了不止半拍。
“砰!啪!咚!”
蘭德斯毫不留情!灌注了全身力量的拳頭趁機如同疾風暴雨般落在亞瑟·芬特的胸腹軟肋和臉上,一記兇狠無比的膝撞更是如同重鎚般狠狠頂在他的肋下!
“呃啊——!”亞瑟·芬特痛呼連聲,隻覺得肋骨欲裂,胃裏翻江倒海,被打得踉蹌著連連後退,嘴角不可抑製地溢位一縷鮮血,那精心打理的山羊鬍子也歪到了一邊,原本華麗的紫袍變得皺巴巴、髒兮兮,更是沾上了他自己吐出的血沫,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臭小子!我記住你了!我要把你碎屍萬段!”亞瑟·芬特捂著劇痛無比的肋骨,怨毒無比地死死瞪著蘭德斯,那眼神直如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知道這時不能再糾纏下去,猛地轉身,不再試圖反擊,而是連滾帶爬、狀若瘋狗般沖向平台後方一條不起眼的、被厚重合金閘門封鎖的應急通道!他迅速在門邊牆壁上的控製麵板上胡亂按了幾下,合金閘門“嗤”地一聲輕響,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蘭德斯豈能讓他就此逃走?他緊咬牙關,將自身速度提到極致,在亞瑟·芬特慌不擇路地逃進通道、合金閘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剎那,如同滑溜的泥鰍般,險之又險地側身擠了進去!
“砰!”厚重的合金閘門在他身後重重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瞬間將平台上傳來的激烈能量碰撞聲、蟲嘯嘶鳴聲隔絕在外,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門後是一條更加狹窄、僅供單人通行的應急通道。空氣冰涼,帶著一股金屬和塵土混合的氣味。冰冷的白熾燈零星鑲嵌在頭頂的岩壁裡,光線慘白而微弱,勉強照亮前路,投下片片扭曲搖曳的陰影。蘭德斯剛一落地站穩,就感覺到體內輔助戰鬥係統的預警提示輕微震動。
他抬眼凝神望去,隻見前方通道拐角處,伴隨著一陣密集而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噠哢噠”節肢敲擊岩石地麵的聲響,三隻體型堪比大型犬、甲殼黝黑髮亮彷彿經過打磨、口器尖利猙獰不斷開合、複眼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紅光的巨型螞蟻,已然堵住了他的去路!它們移動時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精準和協調性,看來,它們顯然就是伊迪那口中引以為傲的“工兵”!
幾乎在同一時間,蘭德斯的視野中迅速浮現出半透明的分析資料框:
“目標解析:大型工蟻,蟲型異獸(社會性),精神連線(受控形式)。
“屬性:土/酸。
“形態:體型如大型犬至小牛犢,甲殼厚重黝黑,泛金屬光澤。頭部巨大,顎鉗發達有力,足以剪斷鋼筋。複眼結構複雜,通常為暗紅色。部分個體背部有特殊酸液腺體或負重幾丁質結構。
“威脅度:高(單體,尤其在建築內部/礦道等狹窄環境)/極高(集群出現或受高階蟲群個體統一指揮時)。
“攻擊模式:巨顎鉗擊、蟻酸噴射(具強腐蝕性)、協同作戰(配合默契)。
“弱點分析:頭部複眼區域(感知中樞)、肢體關節連線處(相對脆弱)、高溫/熔穿攻擊(對甲殼有效)。
“特殊狀態:精神連線·星體魂控(訊號強度:中,可嘗試乾擾/切斷)”
“精神連線我倒是理解,工蟻受母體或精神節點單位控製……可是這‘星體魂控’……這是什麼特殊狀態?之前學院的資料庫和實戰簡報裡都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命名方式……”蘭德斯一邊快速讀取並消化著資訊,一邊用眼角餘光飛速掃視通道兩側,尋找有無合適的掩體或可利用的地形。
就在這時,他體內那股被“深淵靜默”藥劑壓製了許久的、熟悉的暖流終於徹底貫通四肢百骸!異獸之力復蘇帶來的充沛力量感和敏捷度的回歸,讓蘭德斯精神為之一振!
“哼,總算徹底解除了!這該死的束縛感……等你這股力量好久了……”蘭德斯眼神一凝,恢復的力量和急速回升的體力讓他信心大增。與他意識相連的“小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暢快,瞬間化作流動的藍色金屬液覆蓋他的整條左臂,迅速固化成線條淩厲、結構堅實的臂鎧,藍光在臂鎧表麵自在流轉,微微嗡鳴,彷彿也在發出渴望戰鬥的暢快呼喊!
“喝!”蘭德斯主動出擊,身形如電!一個側滑步精準地閃開左側一隻工蟻噴射而來的、散發著刺鼻酸味的腐蝕性液箭,包裹著小轟形成重型拳套的左拳同時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風聲,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砸在另一隻正麵衝來的工蟻相對脆弱的頭頸連線處。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工蟻堅硬的頭部甲殼應聲碎裂塌陷,綠色的、粘稠的體液四下迸濺!
與此同時他藉著揮拳的力道不及完全起身,右腿如鋼鞭般猛地抽出,靴底刮帶起通道地麵的鬆散砂石,狠狠掃在第三隻試圖從右側迂迴包抄的工蟻的支撐腿上,強大的力道瞬間將其掃得失去平衡,翻倒在地。
趁著兩隻工蟻一死一倒,第三隻工蟻正調整姿態再次撲來的短暫空隙,蘭德斯雙臂猛地交叉於身前,小轟感知到他的戰鬥意圖,左臂鎧形態微調,右臂也瞬間被流動的藍色金屬覆蓋,延伸形成同款的重型拳套!他雙拳緊握,對著旁側因挖掘而本身就不甚穩固的岩壁,灌注全身力量,重重轟出!
“啪咣!!!”
一聲沉悶巨響!一整塊巨大的、早已鬆動的岩片從岩壁上被猛烈撞擊脫落,帶著沛然之勢,剛好將三隻工蟻全部籠罩在砸擊範圍內!
巨石又在砸落的過程中因為本身的結構和撞擊力而轟然碎成無數塊大小不一的尖銳石片,如同霰彈般狠狠插遍了三隻工蟻的全身,暗綠色的體液和甲殼碎片瞬間濺射得通道牆壁上到處都是。
三拳兩腳!配合環境利用!乾淨利落!三隻威脅不小的工蟻瞬間失去戰鬥力,撲在地麵上痛苦地掙紮嘶鳴,肢節無意識地抽搐著。蘭德斯毫不停留,甚至沒有多看它們的慘狀一眼,腳下發力,越過還在抽搐的蟲體,向著亞瑟·芬特逃跑的方向迅猛追擊!
通道七拐八繞,地勢微微向下傾斜。很快,前方出現一段較為筆直的巷道。此處巷道盡頭是一個明顯是後期加建的小型氣密艙室,一扇看起來就無比厚重、帶有輪式鎖閉裝置的合金艙門緊閉著。亞瑟·芬特正背對著蘭德斯,手忙腳亂地在那處艙門旁的控製麵板上急促地輸入著什麼,顯然是想儘快開啟這最後的逃生通道。
距離尚有一段,蘭德斯毫不猶豫,迅速取出那把結合了射擊與劈砍功能的槍刃,抬手就向亞瑟·芬特的背影連開數槍,熾熱的能量彈矢呼嘯而出,試圖搶先阻止他的行動。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亞瑟·芬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紫袍內側,似乎隱藏著什麼未知的防護裝置。所有射向他背心的能量彈矢,在接觸到他體表外一寸左右的空氣時,竟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吸收屏障,光芒一閃,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然後就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無蹤。他本身竟像是毫無察覺,連身體都沒有晃動一下,依舊專註於開啟艙門。
“……該死的烏龜殼!亞瑟·芬特!你跑不了!”蘭德斯低喝一聲,心知遠端攻擊無效,立刻決定收起槍刃,全力爆發速度衝刺過去,進行近身擒拿。
亞瑟·芬特被身後的喝聲和之前的射擊驚動,猛地回頭,看到蘭德斯竟然如此之快地解決了工蟻並追了上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驚慌失措。他眼中閃過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魚死網破的決絕,嘶聲吼道:“小子!這是你逼我的!不準再追了!再敢追過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用殺手鐧了!這都是你自找的!”說著,他猛地從懷中貼身內袋裏掏出一個物體!
那是一個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星藍色光芒的奇異圓球!
球體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內部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如同星塵般的光點在緩緩流轉、生滅,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感到寧靜祥和、卻又在靈魂深處莫名感到劇烈心悸的奇異能量波動。
就在那星藍圓球被取出、光芒亮起的瞬間!
蘭德斯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地一聲巨響,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千鈞重鎚正麵擊中!一股強烈至極的眩暈感和難以抗拒的、如同海嘯般的睏意瞬間席捲了他的意識!眼前的景象開始瘋狂扭曲、模糊、重影疊疊,亞瑟·芬特那瘋狂的身影也變得如同隔著晃動的水麵般模糊不清。他努力想集中意誌向前邁步,但雙腿卻像徹底灌滿了鉛一樣沉重無比,根本不聽使喚,思維運轉也變得無比遲滯,幾乎要停滯下來。
“不……好……這東……西……難道是……強……力……精神……乾……擾……好強……的……力……量……”蘭德斯心中警鈴瘋狂震響,但他的大腦彷彿被套上了層層枷鎖,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難以凝聚,雖然想要向前邁進,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開始原地搖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彷彿是被那星藍圓球的能量所啟用,通道兩旁的岩壁上,數個原本極其隱蔽、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洞口突然無聲地開啟!伴隨著令人頭皮炸裂的“沙沙沙”的密集聲響,比之前數量更多、體型明顯更大一圈、甲殼顏色更深、複眼紅光大盛的“大型工蟻”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般從中蜂擁而出!它們那閃爍著星點光芒的複眼紛紛鎖定搖搖欲墜、幾乎失去抵抗能力的蘭德斯,猙獰的口器瘋狂開合,散發出濃鬱的腥臭氣息,迅速而有序地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他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壞……了……”蘭德斯心中一片冰涼,絕望的情緒剛剛升起就被那強烈的眩暈感淹沒。此刻他連集中精神召喚小轟進行融合都變得困難萬分,幾乎是奢望。他眼睜睜地看著最近的一隻工蟻已經人立而起,揚起那對足以剪斷鋼鐵的鋒利巨顎,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剪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之際!
嗡——!!!
蘭德斯的腦海最深處,彷彿有一扇自太古時代起就被塵封、被遺忘的赤紅星門,轟然洞開!一股狂暴、原始、充滿無盡貪婪與吞噬渴望的恐怖意念洪流,如同沉寂了萬年的毀滅火山驟然爆發般猛烈地噴湧而出!這股蠻橫的力量瞬間衝垮、撕裂了那星藍光芒所帶來的所有眩暈、遲滯和負麵狀態!
一段冰冷、急促、帶著強烈乾擾和亂碼般扭曲字元的猩紅色提示,瘋狂地刷過他的意識底層:
“警告!偵測到極高純度同源精神能量基質!極度誘惑!極度危險!”
“開啟自主協議強製覆蓋!核心指令優先順序覆寫:奪取!吞噬!結合!”
“執行單元·捕食形態——強製啟用!”
蘭德斯原本迷茫、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物,彷彿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識,卻又在那空洞的最深處,猛地燃燒起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彷彿前方那散發著星藍光芒的圓球和它所控製的蟲群完全不是致命的威脅,而是世間最誘人、最無法抗拒的珍饈美味!他的左手,此刻完全不受他的大腦主觀意識所控製地、如同被無形磁石吸引的鑄鐵般,猛地向前一探!五指賁張!
“什……什麼?!怎麼回事?!”亞瑟·芬特臉上的瘋狂和得意瞬間徹底凝固,如同冰封,旋即化為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他隻覺得手中猛地一空,那枚散發著星藍光芒、珍貴無比、被視為最後底牌的奇異圓球,竟被一股憑空產生的、無法抗拒的無形吸力硬生生拽離了他的掌心!
星藍圓球劃出一道柔和的流光,隔著相當一段距離,如同歸巢倦鳥般,穩穩地、精準地落入了蘭德斯那不受控製般探出的左手掌心!
緊接著,那隻左手托著圓球,做出一個輕巧的、近乎褻瀆性質般的拋擲動作。
而後,覆蓋其上的小轟臂鎧形態瞬間軟化、劇烈變形,五指末端猛地如同捕食的海星般張開到極限,而掌心中央位置則急速隆起、裂開,化出一張佈滿細密螺旋利齒、內部流淌著粘稠藍色生物涎液的恐怖巨口!
那張由小轟變化而成的貪婪巨口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本能的饑渴,如同潛伏已久的巨蟒發動致命一擊,猛地向前一噬!
“哢嚓……咕嚕……”
輕微卻足以讓人血液凍結、毛骨悚然的開裂聲和吞嚥聲清晰地響起。那張巨口,竟然一口就將那枚散發著神秘星藍光芒、蘊含著未知強大力量的圓球整個吞了下去!星藍光芒在利齒間瞬間湮滅。
之後,巨口像是心滿意足般迅速合攏,蠕動著變回原本的拳套形態,藍光流轉似乎更加靈動了一些,彷彿先前那駭人聽聞的一幕從未發生過一樣。
整個狹窄的通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般的沉默。
隻剩下亞瑟·芬特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保持著握著什麼的姿勢。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茫然,以及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空白。他張著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忘記了。
那些原本包圍著蘭德斯、蓄勢待發的大型工蟻群也彷彿同時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動作瞬間僵住,高舉的前肢停滯在空中,不斷開合的口器也定住了,它們複眼中星藍光點消退,僅剩紅光茫然地、混亂地閃爍著,似乎它們那簡單的神經節和受控思維根本無法處理、無法理解這遠超它們認知範圍的、詭異到極點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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