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正青和瓦爾特離開帳篷去協調最後的車隊出發事宜,留下蘭德斯、拉格夫和戴麗三人在略顯擁擠的臨時指揮所內暫時等待。
帳篷內瀰漫著帆布、機油和乾燥泥土的味道,摺疊桌上的地圖被一盞行動式冷光燈照亮,映照著上麵用紅筆圈出的“老鑄鐵廠”坐標。外麵引擎的轟鳴和士兵的呼喊聲隱約傳來,更襯得帳篷內短暫的安靜有些微妙。
蘭德斯注意到拉格夫一反常態地沉默,他靠在支撐帳篷的金屬桿上,眉頭緊鎖,眼神有些飄忽,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這和他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判若兩人。
“拉格?”蘭德斯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怎麼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緊張了?”
拉格夫像是被驚醒,猛地抬頭,眼神裏帶著一絲迷茫,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壓低聲音,彷彿在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那個……堂都尉……他真是皇族的人?”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莫名的困惑。
蘭德斯被他問得一愣,隨即點頭道:“應該是吧。‘堂’這個姓氏,在國內是皇室的專屬姓氏。除了皇室血脈以及極少數有聯姻且被賜姓的貴族,基本不會有其他人用這個姓。這點歷史常識我還是有的。”
戴麗也加入了討論,她靠著摺疊桌邊緣,目光若有所思:“而且,他的外貌特徵也很符合皇室傳說。黑髮如墨,黑瞳似夜,這是皇族最顯著的血脈標誌之一。其他地方和家族,我從未見過如此純粹、沒有一絲雜色的黑髮黑眼。這幾乎就是他們身份的天然憑證。”她的語氣帶著學院派的嚴謹。
拉格夫聽完,非但沒有釋然,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聲音裡透出一種更深層次的迷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尋求答案:“黑髮……黑眼……皇族……他們……他們真的和現在的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嗎?”他抬起頭,眼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困惑,“這種單字姓我在其他地方都完全沒聽說過……他們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你想太多了,拉格,”蘭德斯猛一揮手道,“也許國外的其他地方有類似的單字姓也說不定,我們的見識還很不夠呢。”這時候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瓦爾特那張粗獷的臉探了進來,洪亮的聲音瞬間衝散了帳篷內微妙的氛圍:
“嘿!小英雄們!車備好了!出發!該去會會那個亞瑟·芬特了!”
三人跟著瓦爾特快步走出帳篷,刺鼻的柴油味和捲起的塵土撲麵而來。一輛體型龐大、裝甲厚重、塗著深灰色迷彩的重型裝甲運兵車正轟鳴著引擎,後艙門敞開著。瓦爾特率先爬了上去,回頭招呼他們:“上來!都尉已經在前麵副駕了!我們坐後麵指揮艙!”
車廂內部空間比想像中要寬敞一些,但依舊充滿了金屬的冰冷感和機油的味道。堅固的金屬長椅固定在兩側,中間留有狹窄的通道。堂正青果然已經坐在最前方的副駕駛位,正通過通訊器低聲下達指令。蘭德斯、拉格夫和戴麗在瓦爾特的示意下,在靠近駕駛艙的金屬長椅上坐下。隨著沉重的艙門“哐當”一聲關閉,隔絕了大部分外部噪音,隻留下引擎沉悶的嘶吼和車身顛簸帶來的金屬摩擦聲。
車輛猛地一震,開始加速。透過狹小的防彈觀察窗,可以看到獸園鎮高聳的邊界大門在暮色中迅速後退,荒涼的原野如同展開的灰色畫卷,在車輪下急速掠過。車後,數輛同樣塗著迷彩的重型運兵卡車和裝備著能量武器的輕型護衛車緊緊跟隨,揚起滾滾煙塵。
瓦爾特稍微適應了一下顛簸,便開始麵授機宜,聲音在車廂內回蕩:“聽著,小子們!我們這路是主力突擊隊,衛巡隊和衛府兵隊的精銳混編!目標就是直搗黃龍——老鑄鐵廠!這段路不算近,途中可能會遇上些不長眼的野生異獸群。不過現在這個季節,外麵晃蕩的異獸不多,實力也有限。放心,交給外圍的護衛車輛足夠了,用不著我們動手。這也是為什麼平時要緊盯著異獸防務的衛巡隊,現在能抽出手來全力對付亞瑟·芬特這條毒蛇的原因……”
彷彿是為了印證瓦爾特的話,蘭德斯敏銳地察覺到係統介麵的輕微波動。他下意識地集中精神,視野中瞬間浮現出淡藍色的分析框:
“目標識別:藤翼鳥(野生)
“屬性:木
“形態:鳥型異獸
“習性:小規模群居,中等攻擊性
“威脅評估:中等。偏好使用“藤葉針”高速俯衝攻擊移動目標。”
蘭德斯立刻看向瓦爾特所指的觀察窗外,隻見右前方低空處,一小群翼展約兩米、羽毛呈枯藤色的鳥類異獸正撲棱著翅膀,似乎被車隊的轟鳴吸引,調整方向朝著車隊飛來。它們的喙部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瓦爾特大叔!右前方!有一小群野生藤翼鳥,可能會……”蘭德斯急忙出聲提醒。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聽見車外傳來一陣尖銳而急促的“咻咻咻——!”聲!那是能量武器充能發射的獨特嘯叫!
隻見旁邊一輛輕型護衛車上,一座雙聯裝脈衝機槍塔瞬間轉向鎖定!炮口噴吐出淡藍色的光焰,一連串梭形的能量脈衝彈如同精準的蜂群,撕裂空氣,高速射向那群藤翼鳥!脈衝彈顯然帶有某種感應追蹤功能,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狠狠撞入鳥群!
噗!噗!噗!
羽毛混合著綠色的汁液在空中爆開!幾隻藤翼鳥連慘叫都未及發出就被淩空打爆!剩下的幾隻驚慌失措地試圖散開逃竄,但第二波精準的脈衝彈接踵而至,瞬間將它們化作空中的幾團轉瞬即逝的火花和焦黑的殘骸。
整個過程不過數秒,乾淨利落。
瓦爾特咧嘴一笑,拍了拍固定在車廂壁上的一個儀器麵板:“瞧見沒?學院武裝部支援的好東西!‘靈犀’III型能量感應式自尋的脈衝彈!對付這種速度快但防禦力一般的小型異獸群,隻要速度和防禦沒超過閾值,基本就是活靶子!來多少滅多少!”
車廂內緊張的氣氛剛有所緩解,拉格夫甚至吹了聲口哨。然而,就在藤翼鳥稀稀拉拉的殘骸還未完全墜落之際,觀察窗外的遠空,便有異變陡生!
一大片更加密集的黑影如同翻滾的烏雲,從地平線處驟然騰起!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保持著緊密的陣型,以遠超藤翼鳥的速度,朝著車隊的方向疾速俯衝而來。
“又來一波?這麼多?”瓦爾特皺起眉頭,隨即臉色一變,“不對!那是什麼?它們身上……有東西反光?!”
蘭德斯瞳孔一縮,係統介麵再次急速重新整理:
“目標識別:鼠鷹獸(非野生)
“屬性:風
“形態:鳥型(變異馴化體)
“習性:大規模群居,無契約易馴養。接受指令後可對目標發動集群“風刺”攻擊。
“附加狀態:裝備輕型金屬護甲(胸、翼根)。
“威脅評估:稍高,需警惕集群衝鋒 護甲 密集風刺攻擊。”
“不好!”蘭德斯立刻大聲預警,“這不是野生的!是馴養的鼠鷹獸!它們身上披著護甲!很可能是亞瑟·芬特的人放出來攔截我們的!小心它們的‘風刺’攻擊!”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戴麗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拉格夫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緊張地盯著窗外。瓦爾特咒罵一聲,正要通過通訊器下令集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堂正青淡然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用慌。這點陣仗,還輪不到我們親自動手。瓦爾特,讓右翼的‘雷牙’小隊處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瓦爾特立刻對著通訊器重複命令。
隻見車隊右翼,一輛改裝過的重型運兵車驟然加速,衝到了車隊側前方。車頂的艙蓋滑開,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站立的升降平台迅速升起。平台上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衛府士兵,他動作嫻熟地將一個約一米五長、外錶帶有複雜螺旋紋路的金屬圓筒扛在肩上,炮口對準了高速襲來的鼠鷹獸群。
就在鼠鷹獸群進入射程,尖銳的風嘯聲隱約可聞的剎那,那名士兵裸露的手臂上,一個青色的蛇形紋印驟然亮起!光芒一閃,一條通體纏繞著細密電光、僅有手臂粗細的青色小蛇異獸憑空出現!它靈巧地盤繞在士兵肩扛的圓筒表麵那些螺旋紋路上,身體弓起,彷彿與圓筒融為一體!
“嘶——!”小青蛇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嘶鳴,周身青色電光大盛!
嗡——!
那金屬圓筒口瞬間匯聚起一團刺眼奪目的藍色光球,內部電蛇狂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滋啦——轟!!!”
一道粗大的藍白色電漿球從炮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驟然爆開,化作一張覆蓋範圍極廣的、跳躍著致命電弧的脈衝電網,精準地籠罩了沖在最前麵的鼠鷹獸群!
劈裡啪啦——!!!
密集的電弧爆裂聲如同炒豆般響起!被電網覆蓋的鼠鷹獸,無論是否被直接命中,身上的金屬護甲瞬間成了最致命的導體!狂暴的電流穿透護甲,在它們體內肆虐。羽毛焦糊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一大片,成片的鼠鷹獸如同被無形的重鎚擊中,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渾身抽搐、冒著黑煙,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
僅僅一擊,密集的鼠鷹獸群就被清空了一大片!僥倖躲過電網邊緣的少數幾隻也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逃竄。
堂正青甚至沒有抬頭確認一下戰果,隻是淡淡地解釋道:“‘驚蟄’IV型生物協同電磁脈衝炮。專為壓製集群生物目標設計。加上小雷蛇的高速充能和電爆增幅,對付這種披著鐵皮的小型生物……”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簡直如同沸湯沃雪。還敢在我麵前成群結隊地飛?嫌命長。”
車廂內一片寂靜。瓦爾特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由衷的讚歎:“好傢夥!都尉您這裝備和配合,絕了!”拉格夫和戴麗也看得目瞪口呆,被這高效而致命的打擊方式所震撼。蘭德斯則深深記住了“生物協同電磁脈衝炮”和“小雷蛇”這兩個名字。
車隊碾過鼠鷹獸的殘骸,繼續高速前進,將那片狼藉甩在身後。荒原的景色在車窗外飛速倒退,殘陽將大地染成一片暗紅。
然而,危機並未結束。剛駛出不到五分鐘,蘭德斯係統介麵再次發出急促的警示,這次的目標來自地麵。
“目標識別:鞭尾犰狳(非野生)
“屬性:土
“形態:獸型(變異馴化體)
“習性:小規模群居,易馴養。擅長掘地潛行,喜好從地下以硬化骨質鞭尾發起突襲穿刺攻擊。
“威脅評估:高!隱蔽性強,攻擊速度快,目標:載具底盤/輪胎。”
“地下!有東西靠近!”蘭德斯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指向左前方看似平靜的地麵,“是鞭尾犰狳!馴養的!它們鑽到地下了!目標是破壞車輛!”
順著他指的方向,隻見數道微隆的土丘正以驚人的速度貼著地麵,如同水下鯊魚的背鰭,悄無聲息卻又迅猛地向著車隊最前方的幾輛車蔓延而來!地麵甚至能看到輕微的龜裂痕跡!
“媽的!又是馴獸!亞瑟·芬特這老狐狸!”瓦爾特臉色鐵青,立刻就要下令車隊減速規避或集火地麵。
“不用減速,交給我處理即可。”堂正青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對著手腕上一個精巧的通訊器快速說了幾句簡短的指令。
命令下達的瞬間,車隊中段一輛運兵車的後鬥艙門猛地開啟!一名矯健的衛府士兵毫不猶豫地躍出仍在高速行駛的車廂,他在落地瞬間一個翻滾卸力後接繼續跑動,動作一氣嗬成。緊接著,在跑動中他手臂上的土黃色紋印光芒大放!
“吼!”一聲低沉的獸吼,一隻體型壯碩、披覆著厚重岩石般鱗甲的大型穿山甲異獸被召喚出來!這隻異獸甫一出現,便在士兵的指令下,將身體蜷縮成一個佈滿尖刺的岩石巨球!
“大地陷落!”士兵一聲低喝,雙手按在穿山甲球體上,土黃色的能量洶湧注入!
轟隆——!!!
那岩石巨球便高高躍起,如同隕石般重重砸在那幾道襲來的土丘匯聚的地麵前方,頓時一股強大的土係能量瞬間爆發。方圓數十米的地麵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向下拉扯,轟然塌陷!形成一個深達數米、邊緣陡峭的陷坑,煙塵衝天而起!
“吱——!嗷!”數聲尖銳淒厲的慘叫從陷坑底部傳來!那些潛行而來的鞭尾犰狳猝不及防,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地陷阱吞沒!它們引以為傲的掘地能力在瞬間改變的地形麵前成了囚籠!
“所有車輛!繞過陷坑!保持速度!繼續前進!”瓦爾特抓住機會,立刻通過車載廣播向整個車隊咆哮。重型裝甲車猛地一打方向,龐大的車身靈活地繞開煙塵瀰漫的陷坑區域,後麵的車輛也紛紛效仿,車隊陣型絲毫無損,繼續朝著目標狂飆。
堂正青這才微微側頭,對後艙的蘭德斯等人解釋道:“我們的核心任務是儘快抵達老鑄鐵廠,對亞瑟·芬特實施突襲。時間就是戰機,在路上與這些被操控的炮灰糾纏毫無意義。”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剛才犧牲一名士兵和一隻異獸去阻擋敵人隻是最平常的戰術選擇,“必要的‘兌子’行為,是戰場指揮官必須做出的決斷。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略目標。”
蘭德斯看著後方那個煙塵未散的陷坑,以及隱約傳來的、士兵與被困的犰狳群搏鬥的能量波動聲音,心中明白那名士兵和他的異獸恐怕大概率凶多吉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波瀾,目光堅定地看向堂正青:“謝謝您的解釋,堂大人。其實不必解釋,我明白。戰場之上,沒有兩全其美。我現在隻想儘快結束這一切,終結亞瑟·芬特這個罪惡源頭。”
瓦爾特聞言,用力拍了拍蘭德斯的肩膀,滿是讚許:“好小子!有覺悟!不過話說回來,蘭德斯,你這知識儲備也太嚇人了!藤翼鳥、鼠鷹獸、鞭尾犰狳……這麼偏門又被人為馴化過的異獸,你都能瞬間叫破名字和習性?其他幾路兄弟部隊要是碰上這些玩意兒,估計就沒我們這麼好運能快速應對了!你這本事,比我們衛巡隊的異獸圖鑑資料庫還快還準!”
蘭德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瓦爾特大叔過獎了。是衛巡隊裝備精良,堂大人指揮若定,士兵們作戰勇敢,才能這麼順利。對了,其他幾路部隊是什麼部署?”
堂正青接過話頭,一邊留意著前方路況,一邊清晰地說道:“根據鎮衛府指揮中心的統一排程,包括我們在內,一共有五路衛府兵隊與衛巡隊的精銳混編車隊,正從不同方向以最快速度向老鑄鐵廠合圍。目標是形成第一波突擊力量,力求打掉其核心防禦或逼迫其主力現身。學院的主力隊伍,以及其他由鎮民中擁有戰鬥經驗者組成的誌願協防隊,則在老鑄鐵廠外圍三十公裡至十五公裡的廣闊區域內佈設警戒線、建立臨時哨卡。他們的任務是擴充套件我們的偵查預警範圍,防止敵方小股力量滲透突圍,並在必要時為前線提供支援或阻斷敵方可能的增援。”
拉格夫聽得咂舌不已:“乖乖……這安排,一環扣一環,專業!太專業了!滴水不漏啊!”
戴麗則更關心前線情況,問道:“瓦爾特大叔,堂都尉,最前線……老鑄鐵廠那邊,現在有訊息嗎?交上火了嗎?”
瓦爾特看了下固定在手腕上的戰術終端,搖搖頭:“最新一次前線通訊在大概二十分鐘前,我們出發那會兒。那時候比我們早出發的幾路突擊隊都還在路上,尚未與敵方主力接觸,說不定我們還是最先接敵的。老鑄鐵廠那邊還是靜悄悄的,像是個空殼子。但越是這樣,越要小心!”
堂正青的目光投向車窗外愈發深沉的暮色,黑眸中銳光一閃,彷彿穿透了距離,看到了那座廢棄工廠的輪廓。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自信和蓄勢待發的戰意:“亞瑟·芬特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按兵不動,要麼是陷阱,要麼就是在積蓄力量。但我判斷,他也快要按捺不住了。很快……”他握緊了拳頭,直到指節微微發白,“他必然會派出部下,甚至親自現身,來試試我們這些‘鋒芒’的成色……屆時,便是圖窮匕見,決戰之時!”
車廂內,一股肅殺而激昂的戰意,隨著堂正青的話語,無聲地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在獸園鎮西南側某個不為外人所知的隱秘據點。
這裏並非想像中的陰暗巢穴,一間牆壁覆蓋著深色絲絨、點著昂貴鯨油壁燈的房間內,光線昏暗而迷離,空氣中漂浮著雪茄的煙霧和陳年威士忌的味道。房間的裝飾華麗而復古,帶著一種沒落貴族的頹廢感,卻又處處透著精心的維護。
亞瑟·芬特靠在一張寬大的高背皮椅上,指間夾著一支燃燒著的雪茄。他下頜那撮標誌性的山羊鬍子修剪得一絲不苟,但那雙陰翳如毒蛇般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陰影勾勒出他深刻的輪廓,讓他看起來像一尊蟄伏的魔神。
厚重的雕花木門外,傳來下屬恭敬而略帶緊張的聲音:“大首領,前線回報。幾路衛府和衛巡隊的車隊已經突破了我們設定的第一、第二波攔截,速度很快。前鋒段……估計再有半小時左右就能抵達老鑄鐵廠外圍了。”
亞瑟·芬特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濃白的煙霧,煙霧在昏黃的光線下扭曲變形。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意料之中。來自薩瑟蘭城的‘討逆之劍’?嗬,名頭不小。不過,要是連這點陣仗都不能順利衝過,也未免太讓我失望了。”
他頓了頓,雪茄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滅:“我安排的那些‘小傢夥們’,都放出去了吧?”
“是的,首領!按照您的吩咐,其他位點的鼠鷹獸群、鞭尾犰狳小隊都已投放,第三波、第四波‘驚喜’也在預定位置就緒了!”門外的聲音立刻回應。
“很好。”亞瑟·芬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笑容讓陰影都彷彿凝固了幾分,“讓它們動起來吧。給我們的‘貴客’們,再添點樂子。光捱打不還手,可不是我們的風格。”
“是!大首領!屬下立刻去辦!”門外的腳步聲匆匆離去。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壁燈火苗的劈啪聲。亞瑟·芬特將雪茄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支著下巴,陰翳的目光穿透了牆壁,彷彿看到了荒野上疾馳的車隊,看到了老鑄鐵廠廢棄的輪廓。
“堂正青……帕凡……還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們……本來還不怎麼打算動手的,但現在看來……”他喃喃自語,聲音如同毒蛇滑過枯葉,“不給你們展示點真正的力量,你們還真以為我亞瑟·芬特是泥捏的?以為靠著人多勢眾和幾件新式玩具,就能撼動我的根基?”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據點精心打理卻依舊透著荒蕪氣息的花園,更遠處是逐漸沉入昏暗的荒野。他的身影倒映在冰冷的玻璃上,顯得格外孤高而危險。
“真正的黑暗……”他對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眼中醞釀的風暴幾乎要化為實質,“才剛剛開始降臨。你們,準備好迎接……深淵的擁抱了嗎?”冰冷的話語在奢華而陰森的房間內回蕩,如同死神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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