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和蘭德斯在秘密基地裡揮汗如雨時,戴麗正疾步穿過獸園鎮異獸研究所冰冷而明亮的白色長廊。她步履匆匆,對擦肩而過的研究員們禮貌性的問候隻是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目光牢牢鎖定在通道盡頭那扇厚重的銀灰色大門上——副所長辦公室。
“姑姑,我有急事……”戴麗幾乎是推門而入,急切的話語卻在看清室內情形時戛然而止。
格蕾雅·蒙克托什副所長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剪裁利落的修身襯衫搭配深色長裙,將她嚴謹幹練的氣質襯托得恰到好處。而在辦公室一側的沙發裡,一位白髮白須的老人正含笑看著她。老人麵容和藹,但那幾乎填滿了整個單人沙發的壯碩身軀,無形中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正是他們學院的帕凡院長。
“帕凡院長……抱歉,我不知道您也在。”戴麗心頭一緊,臉頰微熱,為自己的冒失感到些許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格蕾雅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少有的嚴肅:“小戴麗,我和帕凡院長正在商討重要的聯合事務。如果不是特別緊急,能否稍後再談?”
感受到姑姑不同於往日的態度,戴麗明白自己可能真的打擾到了極其關鍵的議程。可蘭德斯和拉格夫的事對她來說同樣刻不容緩,她一時語塞,進退兩難。
“格蕾雅,不必苛責。”帕凡院長溫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長者特有的包容,“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戴麗,說說看,是什麼事讓你這麼著急?”
格蕾雅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戴麗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院長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兩人:“姑姑,院長,是關於我的兩位同學,蘭德斯和拉格夫。他們在工場區與達爾瓦一家發生了衝突,處境可能不太安全。我希望……研究所或者學院,能為他們提供實質性的庇護。”
“學院的學生?”格蕾雅的目光轉向帕凡院長。
帕凡院長捋了捋雪白的鬍鬚,沉穩地點頭:“學院保護自己的學生,天經地義……不過,你特意強調,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是的,院長。”戴麗連忙解釋,“達爾瓦家在工場區勢力根深蒂固,影響力早已滲透出來。我擔心……僅僅是學院名義上的庇護,恐怕擋不住他們的手段。”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說出真正的想法,“我希望,能由學院或研究所出麵,破格公開招收他們兩人為‘研學助理’。”
“戴麗!”格蕾雅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研學助理的標準你很清楚!臨近畢業的年資、過硬的能力、甚至需要相關成果或經驗!你的同學現在……”
“我知道要求有些過分,姑姑!”戴麗罕見地打斷了格蕾雅,語氣懇切但毫不退縮,“但蘭德斯和拉格夫都是我們這屆最優秀的學生之一!他們的潛力絕對值得!我可以用我的信譽擔保他們能勝任!”
“格蕾雅,”帕凡院長再次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然是學院的學生,就由我來定奪吧。”他看向戴麗,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戴麗,我相信你的眼光和為人,能被你看重的夥伴,必然有其不凡之處。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戴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研學助理的身份,意味著的不僅僅是庇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可能麵臨的挑戰。”帕凡院長語氣鄭重,“能力可以培養,經驗可以積累。但我需要確認,當困難、挫折甚至危險降臨時,他們——以及你——是否擁有直麵一切的勇氣和決心?”
戴麗挺直了背脊,眼神沒有絲毫動搖,斬釘截鐵地回答:“我確定!院長!無論遇到什麼,我都會和他們站在一起!直麵一切問題!”
“好!”帕凡院長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座椅扶手,“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走出格蕾雅辦公室,戴麗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雖然前路未卜,但至少為夥伴們爭取到了一個堅實的立足點:“蘭德斯,拉格夫,機會我幫你們爭取到了,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了……”
辦公室內,隨著戴麗離開,格蕾雅看向帕凡院長,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院長,您對小戴麗似乎有些過於縱容了。”
帕凡院長抬頭,眼中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笑意:“格蕾雅,我們彼此彼此。是誰平日裏最寵這孩子?剛才故意板著臉,不就是等著我順水推舟應承下來嗎?”
被點破心思,格蕾雅冷峻的麵容也柔和下來,露出一絲淺笑:“果然瞞不過您。這孩子從小就有主見,眼光也準,迄今為止,她的判斷從未讓我失望過。我相信她這次也一樣。”
“而且,”帕凡院長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變得深邃,“那個叫蘭德斯的年輕人……我也並非全然陌生。畢竟,他的父親,是‘那個人’……”
“那個人?”格蕾雅神色一凜,“可傳聞他早已被……而且他本人的立場似乎也……”
“曾經的傳奇,被塵埃掩蓋的真相,又有幾人能真正看清?”帕凡院長搖搖頭,語氣帶著感慨,“往事暫且不提。回到我們的正題吧,剛才說到哪裏了?”
格蕾雅迅速收斂心神,翻開手邊的筆記:“關於多足原型體架構選擇,蛛型體與蛸型體的核心差異與各自優勢。”
“哦,對。我的課題組目前傾向蛛型體,”帕凡院長接道,“但我個人認為這個結論尚需深入論證,你的看法呢,格蕾雅?”
“院長,”格蕾雅嘴角微揚,帶著一絲調侃,“您確定這問題需要徵求我的意見嗎?我早已不是您課題組的成員了,按規矩……”
“但你永遠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學生之一,”帕凡院長俏皮地眨了眨眼,“有哪條規定說,老師不能向優秀的學生請教問題?”
格蕾雅無奈地笑了笑,隨即進入狀態:“從理論上看,蛸型體在功能多樣性上更具潛力,尤其適用於工程類異獸,適應性更廣。但若論軍事用途的實戰效能和結構強度支援,現有資料確實更偏向蛛型體。”
“一針見血!”帕凡院長讚許地點點頭,掏出隨身小本記下,“現在的課題組規模大了,分歧也多了,個人意氣摻雜其中,反倒不如當年純粹了。”
“有時候,真理確實未必掌握在多數人手中。”格蕾雅也難得幽默了一句。
帕凡院長笑了笑,話題一轉:“那麼,你那邊‘隱形基底質’的植入技術,進展如何?”
格蕾雅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絲疲憊:“體外實驗一切順利,基底質能在絕大多數異獸結締組織上穩定存活。可一旦進入活體……排斥反應、能量衝突,意外事故不斷,進度遠低於預期。”
“唉,看來我們兩邊都不得安生啊……”帕凡院長揉了揉額角,隨即眼神又亮起來,“不過,這項技術的戰略價值毋庸置疑……一旦攻克,軍用異獸額外獲得隱形能力,戰場優勢將是顛覆性的。”
格蕾雅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而堅定:“是的,無論多難,我們都會持續投入,必須突破這個瓶頸!”
“這纔是我認識的‘鑽石小姐’!”帕凡院長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隨即好奇地問,“對了,他們為什麼給你起這個外號?”
“他們認為我行事風格華麗高效,能力強大。”格蕾雅麵不改色。
“……說實話。”帕凡院長促狹地看著她。
格蕾雅沉默了一瞬,才略顯無奈地低聲道:“……他們覺得我固執起來,像鑽石一樣又硬又硌人。”
“……哈哈,這個嘛……”帕凡院長乾笑兩聲,試圖緩解這微妙的尷尬。
突然,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辦公室的寧靜!紅光急促閃爍!
格蕾雅臉色驟變,瞬間起身:“封閉式活體研究區!地下深層區域偵測到非法入侵訊號!”
“地下深層?”帕凡院長也霍然站起,臉上的輕鬆消失殆盡,眼神凝重,“能侵入到那種地方……”
“無論來者是誰,或是何物,都絕非等閑!”格蕾雅語速飛快,動作利落地從衣架上扯下一件深墨色的特製風衣披上,整個人氣質瞬間從學者切換為戰士。
“有意思……”帕凡院長擰了擰手腕,粗壯的小臂上,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紋印在衣料下若隱若現,散發出沉穩的力量感,“那就去會會這不速之客。”
格蕾雅整裝完畢,眼神如冰:“我有預感,這絕非孤立事件……像是某種陰謀的觸角,終於探到這裏了。”
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微微一震,隨即平穩而迅速地向下沉降,沒入研究所更深層的地底。
沐尼斯行省首府,薩瑟蘭城,第一研究所所長室。
佩爾頓所長臉色陰沉地盯著麵前的鐘型通訊器:“獸園鎮異獸研究所被入侵了?我強調過多少次,保持靜默潛伏!誰允許你們擅自行動的?!……什麼?不是我們的人?查清楚是誰幹的了嗎?……廢物!立刻聯絡我們在鎮上的內線,給我查!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
他煩躁地切斷通訊,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幾秒後,他再次按下通訊器上複雜的紋路,接通另一個頻道:“獸園鎮附近還有機動力量嗎?……費騰剛在附近結束上一個任務?很好!立刻給他傳送緊急機密指令:潛入獸園鎮,查明研究所和學院內部狀況,特別是這次入侵的真相。如果條件允許……伺機獲取學院保管的那樣‘東西’。任務優先順序:最高!立刻執行!”
通訊剛斷,那鍾型裝置又急促地震動起來。佩爾頓深吸一口氣,接通。
“佩爾頓,計劃推進得如何了?”通訊器對麵傳來一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正是皇城總研究所的大所長維拉。
“一切盡在掌握,維拉大所長。”佩爾頓的聲音瞬間變得恭謹而自信。
“‘獸王之核’的活性波動越來越強了,雖然目前還能壓製,”維拉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但如果反應級數繼續攀升,暴露是遲早的事!散落各地的‘獸王之核’必須加快回收速度!”
佩爾頓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穩:“請您放心,其他行省的回收進度均已確認超過百分之八十。”
“很好。”維拉的聲音稍緩,但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刺骨的寒意,“那麼……你眼皮子底下的那顆呢?獸園鎮的‘核’!”
佩爾頓感到一絲寒意掠過背脊,他穩住心神,沉聲道:“我明白,大所長。已經派出一名直屬的中級異獸師前往獸園鎮,他會妥善處理此事。”
“中級異獸師?”維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你認為,這個級別足夠應付獸園鎮的……複雜性?”
“費騰雖然職級並非頂尖,”佩爾頓迅速解釋,語氣充滿把握,“但他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幹將之一,兼具高階刺客的素養。任務完成率極高,無論正麵強攻還是隱秘潛入,經驗都極為豐富。我相信他的能力足以勝任。”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維拉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但願你的判斷無誤。佩爾頓,記住,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大所長!我明白!”佩爾頓恭敬地回應。
通訊切斷。佩爾頓緩緩放下聽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薩瑟蘭城繁華的遠景。他雙目深沉,眼底彷彿有無數暗流在無聲湧動,醞釀著風暴。
達爾瓦家後院。
肯特·達爾瓦灌下一大口劣質麥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工場出貨量下滑,工人怨聲載道;從皇城鍍金回來的兒子萊爾本事長了,翅膀也硬了,越來越不服管;手底下那群老夥計,幹活還行,下了工就知道惹是生非,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學院的學生!再加上那些時不時冒出來的、見鬼的“秘密指令”……都是當年腦子一熱惹下的麻煩!
“他媽的……”他低聲咒罵著,忽然聽到後院牆根傳來一聲輕微的“噗”響。
走過去一看,一個熟悉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小圓球靜靜躺在那裏。
“叉叉的,又來!”肯特罵罵咧咧地撿起來捏碎,裏麵掉出一張卷著的紙條。他展開一看,眉頭擰成了疙瘩:“‘明日之內,在‘頭領’接應下,給學院及研究所高層製造行動阻礙’……搞什麼名堂?”
他反覆看了幾遍,確認沒看錯,煩躁地把紙條燒成灰燼。“找學院和研究所那些大人物的麻煩?這不是自找苦吃嗎……可指令又不能不聽……‘頭領’接應?行吧,至少有人兜底……”他撓著下巴,在院子裏踱步,“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由頭,還得符合老子這‘莽漢’的人設……”
他眼睛忽然一亮:“對了!前幾天不是有幾個蠢貨在學院學生手裏吃了虧嗎?就帶他們去!副院長……格蕾雅那娘們現在調去研究所當副所長了?也行!找個茬兒,放幾句狠話,製造點混亂就算交差!反正‘頭領’會搞大動作……”
打定主意,肯特轉身回屋,正好撞見兒子萊爾在客廳裡,戴著手套逗弄一隻訓練籠裡的小型異獸。
“老爹?在幹嘛呢?”萊爾頭也不抬地問。
“臭小子!叫爹!你爹我還沒老!”肯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忽然想到什麼,問道,“萊爾,你在學院那會兒,有沒有人敢給你氣受?”
“給我氣受?”萊爾嗤笑一聲,手指一彈,把小異獸彈得在籠子裏翻滾,“開什麼玩笑?你兒子我可是學霸加校霸,誰敢惹我?”
“那……有沒有那種特別刺頭,不聽你招呼還給你添堵的?”肯特追問。
萊爾摸著下巴想了想,臉色沉了下來:“倒是有兩個低年段的小子,一個叫蘭德斯,一個叫拉格夫。這兩人搞個小團體,油鹽不進,我喊他們從來不理,有時候還壞我的事,煩得很!”
“蘭德斯?拉格夫?”肯特眯起眼睛,閃過一絲狠厲,“嘿,還真是冤家路窄……之前工場的幾個夥計就是栽在他們手上……”
“哼!有機會我非狠狠教訓他們不可!”萊爾越想越氣,又對著籠子彈了一下。
“兒子,機會來了!”肯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明天我去找格蕾雅的麻煩,把學院和研究所那些管事的注意力引開。你趁機溜過去,找到那倆小子,想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怎麼樣?”
“你?”萊爾懷疑地看著老爹,“能行嗎?研究所那些守衛和教授可不好惹……”
“放心!你爹我自有分寸!而且……”肯特神秘地笑了笑,“這次有‘大人物’在後麵撐著呢。保證讓他們顧頭不顧腚!”
萊爾眼中燃起興奮和報復的光:“好!就這麼乾!”
肯特得意地咧開嘴,試圖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可惜他那張方方正正、鬍子拉碴的臉,擠出的笑容怎麼看都透著股憨傻勁兒。
“老爹……”萊爾嫌棄地別開臉,“求你了,別笑,太油膩了。”
“滾你個小兔崽子!”肯特笑罵著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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