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入口僅僅深入幾步,外界微弱的光線便被貪婪地吞噬殆盡。一股粘稠、飽含腐朽與甜腥的混合氣息撲麵而來,沉重地壓在胸口,令人幾欲作嘔。蘭德斯手腕輕抬,小轟應念化作發光手環形態,一捧清冷的藍白光暈自其上悄然綻放,勉強撕開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腳下濕滑,覆蓋著厚膩苔蘚的石階在每一次落腳時都發出令人心悸的細微“咯吱”聲,彷彿在警告著入侵者。
光暈謹慎地掃過通道兩側,景象令人頭皮發麻。凹凸不平的岩壁根部,堆積著令人作嘔的“垃圾山”——腐爛發黑的果核、糊成一團難以辨認的肉糜、流淌著粘稠汁液的腐敗物,其上爬滿了窸窸窣窣、瘋狂蠕動的細小蟲豸。更觸目驚心的是散落其間的異獸殘骸:小型嚙齒類異獸被啃噬得隻剩下森森白骨;羽毛淩亂的禽類屍體散發著惡臭;幾塊覆蓋著黯淡鱗片的碎塊更是滲出濃烈的腐液。肥白的蛆蟲在空洞的眼窩和撕裂的皮肉間忙碌地穿行、啃噬,發出微不可聞卻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我勒個老天爺……”拉格夫低沉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生理性厭惡,他龐大的身軀下意識地繃緊,肌肉虯結,緊握的拳套指節被他攥得咯咯作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這鬼地方簡直是把屠宰場攪碎了倒進下水道整出來的玩意兒!操,什麼東西乾的?”他粗壯的手指指向一具幾乎被碾成薄片、佈滿猙獰銳利齒痕的骸骨,語氣中充滿了驚怒。
戴麗纖細的手指早已安撫地搭在了肩頭略顯不安的青蘅身上,極樂鳥漂亮的尾羽正微微炸開。她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被黑暗吞噬的角落,試圖穿透那令人窒息的未知。“不止一種,”她的聲音清冷而緊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看那些爪痕,撕裂的傷口邊緣,還有這灘……”她用手弩尖端謹慎地指了指前方一灘尚未完全凝固、在藍白光下泛著詭異油光的暗色粘稠液體,“……大小、形狀、深淺都不一樣。這裏盤踞的獵手……不,獵獸,不止一個族群。”
蘭德斯強壓下胃裏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蹲下身,藉著小轟的光芒向前方繼續探看。隻見兩側的石壁隨著深入愈發開闊,而後每隔一段距離,石壁上就會出現一個向內凹陷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石穴。穴口殘留著銹跡斑斑、斷裂扭曲的鐵欄杆和沉重的鎖鏈殘骸,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禁錮。
“這地方……”蘭德斯的聲音帶著困惑和難以置信的寒意,在壓抑的空間裏低低迴蕩,“……是個監獄?可誰會把監獄打造成這種……活體墳場的樣子?又是什麼樣的‘囚徒’,會被關押在這種地方?”
“還有……”戴麗的眼神中除了警惕,更添了幾分深沉的迷茫與一絲冰冷的嫌惡,她環顧著這地獄般的景象,“學院的地基之下,為什麼深埋著這樣一座……被遺棄的死亡囚籠?”
三人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但更強烈的,是被眼前殘酷景象點燃的熊熊好奇與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揭開真相的責任感。他們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儘管那汙濁的空氣令人窒息——強行壓下翻湧的噁心和刺骨的寒意,邁開更加堅定、卻也更加謹慎的步伐,向著這瀰漫著死亡與腐敗氣息的腹地深處挺進。
通道在前方一個急轉彎後,環境陡變!灼熱、乾燥、帶著硫磺顆粒的空氣如同熱浪般迎麵撲來,瞬間驅散了之前的濕冷,形成詭異而強烈的反差。小轟的光線映照下,兩側岩壁呈現出大片大片不自然的焦黑色澤,彷彿被烈火反覆舔舐過。
“有異獸!上方!”戴麗清冷的警告如同冰錐瞬間刺破凝滯的空氣!她身形未動,手弩卻已閃電般抬起上弦,動作流暢如呼吸。肩頭的青蘅發出一聲短促的清鳴,昂首挺胸,尾羽虹彩流轉,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上方一處被煙熏火燎得漆黑的狹窄岩縫!
“吼——!!!”
一聲暴戾至極、彷彿來自熔岩地獄的嘶吼猛然炸響!一道裹挾著硫磺熱浪與刺鼻焦煙味的赤紅身影,如同墜落的隕石,帶著毀滅的氣勢猛撲而下,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大雙拳,目標直指隊伍中央的拉格夫!
那赫然是一隻半人高的火拳猴!渾身覆蓋著如同燃燒炭火般的暗紅短毛,怒張的口中獠牙畢露,最駭人的是它那雙不成比例的巨大拳頭,此刻正被熾烈燃燒的橙黃色火焰包裹,空氣在高溫下扭曲!
“來得好!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拉格夫非但不退,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戰意,熱血沸騰。他身旁的石牙野豬“哼哼”低吼,全身土黃色光芒如同實質般暴漲,厚重的石膚護甲瞬間覆蓋全身,獠牙前指,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悍然前頂!同時,拉格夫沉腰立馬,巨大的金屬拳甲帶著撕裂空氣的風雷之聲,自下而上,以攻代守,斜撩格擋!
“磅——!!!”
燃燒著烈焰的猴拳與冰冷的金屬拳甲、堅硬的岩石護甲狠狠撞擊!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狹窄通道內瘋狂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無數熾熱的火星如同節日煙花般猛烈迸濺四射,瞬間將昏暗的通道映照得亮如白晝!灼熱的氣浪被石牙野豬的岩甲阻擋了大半,但拉格夫依舊感到手臂傳來一陣強烈的痠麻和熾熱感,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夠勁嘿!再來!”
火拳猴一擊未能建功,借力靈巧地一個後空翻落地,獠牙齜露,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火焰雙拳再次蓄勢待發。然而就在它四足落地的瞬間,戴麗的指令已如影隨形:“青蘅!幻彩羽!擾亂它的感知!”
盤旋的極樂鳥清鳴應和,尾羽猛然爆發出迷離炫目的七彩光芒!這光芒並非強攻,而是如同精準投放的乾擾彈,瞬間籠罩了火拳猴的上半身區域。無數跳躍、閃爍、扭曲的光影碎片瘋狂衝擊著它的視覺神經,強烈的感官錯亂讓它動作猛地一滯,視線渙散,焦躁地左右亂瞟,失去了明確的攻擊目標。
“就是現在!小轟,束縛!”蘭德斯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從側翼衝刺到火拳猴的視野盲區。他沒有選擇硬撼,心念電轉間,手腕上的小轟瞬間軟化、變形、延伸!數條泛著幽藍光澤、充滿韌性與粘性的凝膠觸手如同捕食的章魚腕足,閃電般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纏向火拳猴支撐身體的前肢關節!火拳猴被幻彩羽嚴重乾擾,反應慢了致命的一拍,前肢關節瞬間被凝膠觸手牢牢鎖死,發力嚴重受阻,龐大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一個趔趄向後仰倒!
“石牙!老夥計!撞碎它!撼地衝撞!”拉格夫豈會放過這絕佳戰機?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炸響!他與石牙野豬心意相通,土黃色能量光芒瞬間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土黃色死亡弧光!石牙野豬四蹄猛踏地麵,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趁著火拳猴重心不穩、門戶大開的瞬間,如同失控的戰車,攔腰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火拳猴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整個身體被狂暴的力量狠狠摜進了焦黑的岩壁!堅硬的岩石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它那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眼中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澆滅,燃燒的雙拳無力地垂下,赤紅的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咻——叮!”
就在火拳猴被撞進岩壁、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剎那,戴麗的弩箭離弦!這支弩箭並非練習彈,冰冷的金屬箭頭上纏繞著青蘅賦予的“光流鋒刃”,閃爍著致命的寒芒,精準無比地貫入火拳猴的眉心!
火拳猴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煙塵,隻留下裊裊刺鼻的青煙和濃烈的焦糊味在灼熱的空氣中瀰漫、盤旋。
戰鬥短暫而激烈,三人的氣息都略微有些急促,汗水在高溫下迅速蒸發。眼神卻更加銳利,如同經過淬火的刀鋒。
短暫休整之後,三人繼續深入。空氣陡然變得渾濁不堪,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發暈、如同大量劣質果酒發酵過頭的濃烈氣息,吸入後令人頭腦微微發沉,視野邊緣甚至有些模糊。
“是毒瘴!閉氣!戴麵罩!”蘭德斯立刻示警,聲音帶著緊迫感。他迅速從腰包中取出過濾呼吸麵罩扣在臉上。戴麗動作更快,早已將幾片散發著清冽薄荷與苦艾混合氣息的解毒草藥葉含入口中,同時將備用的葉片精準地拋給拉格夫。肩頭的青蘅全身羽毛微微蓬起,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地掃描著四周渾濁的空氣和可能的毒源。
通道在此處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約莫十米見方的小廳。地麵濕滑粘膩,佈滿了散發著濃烈酒氣的、半透明的粘稠分泌物,踩上去發出“吧唧”的噁心聲響。角落裏傳來一陣陣“咕嚕咕嚕”如同醉漢打嗝般的怪異聲響。接著,一個圓滾滾、如同長滿幽藍與深紫色劇毒尖刺的毛球,搖搖晃晃、軌跡飄忽不定地“滾”了出來,渾濁的眼睛彷彿矇著一層水霧,對不準焦距。
“醉刺蝟?”蘭德斯的聲音透過麵罩,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疑惑,“圖譜上見過,實物……還是第一次撞上。”
“別被它的樣子騙了!”戴麗的聲音透過草藥葉的清涼氣息傳來,異常清晰,“醉刺蝟日常就處於這種搖搖晃晃的‘醉酒’狀態,但它的攻擊性和毒性都極其危險!盡量保持距離,遠端解決!”話音未落,那搖搖晃晃的醉刺蝟猛地伏低身體,背部的毒刺根根豎起,隨著它身體劇烈一抖!
“咻咻咻——!”
數根淬著幽藍寒光的尖刺如同勁弩離弦,帶著破空聲,刁鑽地射向三人!
“交給我擋著!石牙,防護!”拉格夫暴喝一聲,踏前一步,與石牙野豬並肩而立。巨大的金屬拳甲舞動如輪,帶起呼嘯的風聲,厚重的岩石護甲更是提供了絕佳的物理屏障。
“叮叮噹噹!”一連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激射而來的毒刺大部分被拉格夫的拳甲和石牙野豬的岩甲精準地磕飛或彈開,少數幾根釘在旁邊的石壁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縷縷刺鼻青煙。
戴麗則憑藉靈貓般的身法,在青蘅提供的多視角動態視覺輔助下,從側方一個優雅的旋步,避開正麵,手弩已然舉起,冰冷的箭簇牢牢鎖定了醉刺蝟相對薄弱的側麵。
“唧唧!”醉刺蝟發出不滿的尖利叫聲,似乎被激怒。它猛地蜷縮成一個完美的、佈滿致命尖刺的圓球!緊接著,粗短的後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個刺球如同被強力彈弓射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像一個失控的、佈滿尖刺的流星錘,高速旋轉著朝戴麗和蘭德斯所在的區域猛撞而來!速度之快,遠超它之前表現出的笨拙!
“小心!絕不能被它近身!小轟,粘滯彈幕!”蘭德斯冷靜判斷,瞳孔微縮,左臂上的小轟瞬間調整噴口,數個噴孔同時張開!噗噗噗!連續數團粘稠度極高的幽藍色粘液彈精準地噴射向醉刺蝟高速撞擊的軌跡上!
“噗嘰!噗嘰!”
被連續幾團粘性極強的粘液彈擦中、甚至正麵糊上,高速飛擊中的醉刺蝟機動力頓時大打折扣,旋轉勢頭被強行遲滯,軌跡變得歪斜!“砰!”的一聲悶響,它失控地重重撞在了側麵的岩壁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它自身也被震得七葷八素,蜷縮成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攤開,露出了相對柔軟、沒有尖刺覆蓋的粉白色腹部!
“腹部暴露!青蘅,鎖定弱點!青刃羽·三連星!”戴麗眼神如電,早已與青蘅蓄勢待發!手弩機括輕響,三支閃耀著遠勝先前、凝聚著高度壓縮風係能量的青刃羽,如同三道穿甲流星,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精準無比地呈品字形連續貫入醉刺蝟暴露的柔軟腹部!深及臟腑!
“唧——!!!!!!”
醉刺蝟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劇痛讓它瞬間從“醉酒”狀態中“清醒”過來!它瘋狂地翻滾、彈跳,幽藍的毒血混合著毒液從傷口和體表噴濺而出,散發出更濃烈、更致命的毒氣,瞬間在小範圍內形成一片幽藍的毒霧區!
但三人早有防備,在它中箭的瞬間就已迅速後撤,拉開了安全距離,沒有被這垂死的瘋狂所波及。它的掙紮很快變得無力而抽搐,最終癱軟在地,隻剩下無意識的痙攣和微弱的氣泡聲從口鼻間冒出。
穿過瀰漫著殘餘毒氣的區域,空氣終於稍顯“清新”,儘管依舊帶著地底的陰冷和土腥。通道陡然變得異常狹窄曲折,並且向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傾斜向下。更令人警惕的是,大塊大塊表麵異常光滑、呈現出灰白色澤的圓卵形岩石,如同人為堆砌的路障,雜亂地散落在通道兩側和角落,嚴重阻礙著通行。
“這些石頭……不對勁,太光滑了,像是……常年被什麼東西打磨過?大家小心腳下和……”蘭德斯警惕的低語還未落下,異變驟生!
前方一塊半人高的圓形巨石毫無徵兆地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開始高速滾動!巨石下方,一個覆蓋著厚實青灰色鱗片、如同放扁了的鼬鼠頭顱猛地抬起,粗壯短小的四肢牢牢吸附在巨石底部,一雙狡黠的小眼睛閃爍著凶光!
“我擦!是滾石獺!”拉格夫一邊怒吼著提醒,一邊狼狽地向側方岩壁貼去,險險避開巨石的碾壓軌跡,“土石係異獸裡最陰險下作的玩意兒!就愛用這招!它的尾巴和背甲能像吸盤一樣死死吸住石頭,專門在狹窄地方催動石頭陰人!”
“吼嗚——!”滾石獺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咆哮,四肢肌肉賁張,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巨力!沉重的圓形巨石被它催動得如同被點燃發射的攻城石彈,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聲勢,轟隆隆地朝著狹窄通道中無處可避的三人碾壓而來!通道兩側堆砌的圓石彷彿成了它的幫凶,封堵了大部分閃避空間!
“散開!製造障礙遲滯它!”蘭德斯疾呼,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兩側的“路障”。
“擋住它!石梆梆,搭下手!”拉格夫毫無懼色,眼中凶光畢露。他怒吼一聲,與石牙野豬瞬間達成共鳴,厚重的岩甲光芒暴漲!他沒有傻站在原地硬扛,而是將巨大的金屬拳甲如同撬棍般狠狠插入身側一塊稍小的圓石底部縫隙,全身肌肉塊塊隆起,土黃色能量瘋狂灌注雙臂——“給老子——起!”伴隨著一聲震天怒吼,那數百斤的圓石竟被他以蠻力生生撬離地麵,翻滾著朝迎麵而來的滾石獺砸了過去!
“轟隆——!!!”
兩塊巨石在半途猛烈相撞!碎石飛濺,煙塵瀰漫!雖然未能完全阻止滾石獺的巨石沖勢,但這沉重一擊極大地遲滯了它的速度,猛烈的撞擊反震力也讓吸附在石頭底部的滾石獺一陣劇烈搖晃,吸附出現了一絲鬆動!
戴麗早已在青蘅的高空俯瞰視野下,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她如靈巧的山貓般躍上一塊側方的堆石高點,手弩早已上弦,一枚縈繞著刺骨寒氣的特殊弩彈——霜凍彈——蓄勢待發。“凍結它的支撐!目標後腿關節!”冰冷的指令下達,縈繞白霧的弩箭離弦,如同來自極地的寒星,精準無比地射向滾石獺暴露在巨石邊緣、正努力維持平衡的一條粗壯後腿關節!
“噗嗤!”寒氣猛烈爆發!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皮毛和鱗片瘋狂蔓延,瞬間將那條後腿連同腳爪凍成了堅硬的冰坨!滾石獺發出一聲痛苦憤怒的嚎叫,支撐腿被凍僵,失去發力平衡,前方的滾石頓時失控,轟隆一聲斜斜撞進了旁邊的岩堆,碎石亂飛!
“束縛它!小轟,粘性捕網!”蘭德斯看準這絕佳的空檔,左臂上的小轟瞬間變形!不再是觸手,而是化作一張邊緣帶著鋒利金屬倒刺、網繩由超強韌性粘性凝膠構成的捕網!他奮力一擲,捕網在空中完全張開,如同天羅地網,精準無比地罩向因失去巨石而暴露出身形、行動不便的滾石獺頭部和前肢!
“吼嗚——!”捕網落下,鋒利的倒刺深深鉤入滾石獺厚實的皮肉,堅韌粘稠的凝膠網繩將其頭部和前肢牢牢束縛!滾石獺徹底陷入狂暴,瘋狂地掙紮扭動,驅動身周散落的石塊胡亂衝撞,試圖掙脫束縛並震碎腿上的冰霜,但粘性捕網和凍僵的後腿讓它行動極其受限,掙紮顯得徒勞而笨拙。
“最後一擊!送它回老家!石牙!看你的了!”拉格夫吐氣開聲,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跳上石牙野豬寬闊堅實的背脊,全身力量與土石能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石牙野豬體內,在它背上一按,人獸力量瞬間共鳴,“老夥計!把我的力量也給你!撞碎它!連續撼地衝撞!給我沖!”
“昂——嗚——!”
石牙野豬感受到主人澎湃的力量與殺意,發出一聲歡快而狂暴的嘶鳴,充斥全身的土石能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區區數步的短距離加速,竟讓它化作一道裹挾著毀滅氣息的土黃色彗星!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悍然沖向被束縛的滾石獺!
“轟!!!”第一擊,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倉促間擋在滾石獺身前的幾塊巨型圓石撞得粉碎!
“磅!!!”第二擊,狠狠撞在滾石獺匆匆用土石能量在身前聚起的一堵石牆上,石牆應聲而塌!
“砰——哢嚓!!!”第三擊,結結實實、毫無花哨地撞在滾石獺倉促凝聚於體表的石質護甲上!護甲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爆裂!石牙野豬那兩根粗大如短矛的森白獠牙,在恐怖動能的加持下,毫無阻礙地深深捅進了滾石獺相對柔軟的胸腹之間!
“吼嗚……”滾石獺的掙紮和嚎叫戛然而止,隻剩下絕望的嗚咽。
緊接著,石牙野豬碩大的頭顱猛地向側上方一甩!恐怖的蠻力爆發!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肉撕裂聲響起!滾石獺龐大的身軀竟被整個挑飛起來,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甩出數米,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麵上!胸腹間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參差不齊的恐怖創口!滾燙的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迅速在冰冷的地麵上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猩紅,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之前的腐臭。
“呃……”蘭德斯走過看了一眼滾石獺那慘烈的屍體,胃裏一陣翻騰,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嘴角抽搐著看向拉格夫:“我說,拉格,你們的戰鬥方式……不能說不猛,但是……你不覺得有些……太過於……狂野了嗎?”他看著那還在汩汩冒血的巨大創口和散落的內臟碎片。
“狂野?這叫效率!”拉格夫雙手叉腰,喘著粗氣,臉上卻滿是得意和酣暢淋漓,“對付這種陰險下作的玩意兒,就得用最直接的方式送它上路!野蠻?那是勝利者的勳章!”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點。
“好了,勝利者,先別忙著發表感言。”戴麗冷靜的聲音傳來,她拋過來幾個小瓶子,裏麵是提神的藥劑和止血膏,“抓緊時間處理傷口,補充體力。我們身上的味道已經夠‘豐富’了,血跡隻會引來更多麻煩。別忘了,我們還在這個地底下的鬼地方,追蹤還沒結束。”她的目光掃過三人身上新增的擦傷、淤青和被碎石劃破的衣物,汗水混合著塵土和些許血漬,確實顯得頗為狼狽,體力和精神的消耗更是實打實的沉重。
經歷連續三場惡戰,三人帶著滿身的疲憊、傷痛和濃烈的血腥氣,沿著愈發陡峭、寒氣森森向下延伸的通道繼續前行。每一步都感覺雙腿沉重,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岩壁上凝結的薄霜越來越厚,腳下的地麵也變得堅硬冰冷。
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連線著一個相對寬敞的天然石穴。一道粗如兒臂、銹跡斑斑、散發著古老與禁錮氣息的巨大鐵欄,如同地獄的閘門,將石穴深處與通道隔絕開來。鐵欄雖然年代久遠,佈滿鏽蝕,但其材質異常堅韌,粗壯的柵欄依舊給人堅不可摧之感。
三人強忍著傷痛和疲憊,放輕腳步,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鐵欄邊緣,藉著石穴深處透出的、彷彿源自九幽之下的微弱幽藍冷光,小心翼翼地探眼望去。
石穴內,科爾森教授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他就站在鐵欄內幾步遠的地方,背對著他們這個方向。
而在他對麵,在幽藍冷光的中心,矗立著一個讓蘭德斯、拉格夫、戴麗瞬間血液凝固、靈魂顫慄的龐然巨影!
那是一隻劍齒虎。
卻是一隻體型遠超常理、如同從遠古冰川中走出的恐怖異獸!
它的肩高幾乎接近兩個成年男子的疊加,巍峨如山!渾身覆蓋著鋼針般、閃爍著冰晶寒芒的銀白色長毛,每一根毛髮都彷彿蘊含著極寒。最令人膽寒的是它口中探出的那兩柄巨大彎曲的森白獠牙——那絕非骨骼或是普通的牙質,更像是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絕世凶刃!肉眼可見的縷縷白色寒氣如同活物般纏繞其上,將它口鼻附近的空氣都凍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飄落。它的一雙巨瞳,是深邃、冰冷、毫無感情的幽藍色,如同兩塊亙古不化的寒冰,不帶一絲溫度地、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站在它眼前、渺小如螻蟻般的科爾森教授。
霜牙劍齒虎!傳說中盤踞在極寒絕地、能凍結靈魂的霜原霸主!為什麼這裏會有?!
然而,讓鐵欄外三人幾乎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心跳、忘記了身上所有傷痛的是:科爾森教授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恐懼或戒備的戰鬥姿態,反而正以一種低沉、平穩、甚至帶著某種奇異安撫韻律的語調,對著那隻恐怖的霜原霸主說著什麼!那聲音不高也不清晰,卻彷彿穿透了冰冷的空氣。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恐怖的巨獸,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幽藍的冰瞳專註地凝視著教授,喉嚨裡竟然發出一種奇特的、如同厚重冰川在深海緩慢移動摩擦般的低沉“咕嚕”聲,那聲音……竟像是在……回應?
三人如同被無形的冰錐釘在原地,蹲踞在冰冷刺骨的鐵欄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極致的恐懼、顛覆認知的震驚、以及海嘯般湧來的巨大疑惑,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淹沒了他們所有的意識。
教授……他……他竟然在……和一隻霜牙劍齒虎……對話?!
這怎麼可能?!
這充滿死亡與囚禁的深淵盡頭,等待他們的……竟是如此超越常理、詭譎莫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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